“哥今天还不去事务所吗?”
夏星明从后视镜看着严寒,他今天依旧把头发垂了下来。
他藏蓝色格子衫领口微敞,能看见里面的白色低领打底,格子衫外套了件黑色拉链针织衫。裤子穿了条有些发青的水洗牛仔裤。
他本来就长得小,这样看来,总会给人一种严寒还是高中生的感觉。
夏星明看他穿得不是一身黑,也大概猜到他今天安排了其他活动。
“嗯。”
严寒轻声说:“去市二中。我回去看老师。”
他这样说着,眼神里却填满了哀愁。
“诶?哥也是市二中的?”
“……你别告诉我你也是。”
“嘿嘿。那我也回去看下老师好啦!”
严寒看了看主驾傻乐的夏星明,叹了口气。
也好。有他在旁边,我估计能忍住不哭出来。
严寒的视线重新回到窗外。
车子拐进那个熟悉的巷口,一切开始的地方显露出来时,严寒还是心里突觉不安,闷闷地痛起来。
他还是没做好准备去面对。
“走吧,哥。”
夏星明走在前面,看了看呆站在原地看着学校大门的严寒。
“……嗯。”
————
“您好,请问李老师在吗?”
熟悉的办公室门口,严寒轻敲了两下门,探出一个脑袋问办公室里其他老师。
“李老师正在上课呢,有事一会再来找他吧。”
不知道哪个老师说。
严寒沉下一口气,叫了下蹲在门旁边的夏星明。
“陪我去逛逛学校吧。”
严寒想,再去那个秋千那里看看。
尽管那里会激起他相当多的回忆。
“好。”夏星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和严寒想的一样,他一踏在熟悉的小路上,过往的所有记忆都朝他扑过来。汹涌的情感浪潮冲击得他快要站不住了。
身边,路过一张张青春可爱的脸。
“啊——为什么你这家伙都能考的比我高啊。”
“略略略,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啊。”
两个男生打闹着跑开。
严寒看着他们的笑脸,也不自觉笑起来。
有程希在的时候,他每天也是这样开心的。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小公园走去——那个填满他们回忆的小公园。
严寒踏进去之前,心里给自己打了好久的气才鼓起勇气抬眼看。可是当他抬起眼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秋千,早已不知去向。
秋千对面的大树,早已干枯。
怎么会这样呢?
我们分开就算了,秋千和树怎么也能……?
“秋千……秋千哪里去了……”
那个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秋千,严寒在上面笑过,哭过,也向程希表露真心过。那颗目睹了他们初遇,相识,拥抱的大树,现在怎么也能不知去向呢。
还有什么能给我们留下纪念吗?还有什么见证过我们的真心存在吗?
看过的那本树犹如此突然跑进严寒大脑。
严寒的眼泪不受大脑控制地掉下来。
不过,他很快抹去了那脆弱的痕迹。
“嗯?哥说什么?”
夏星明没听清刚刚严寒无意识的喃喃。
“这里以前有秋千的啊……为什么……要拆掉呢……”
“我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就没见过呢。”
夏星明看着那片和他上学时没什么两样的小公园,不知道严寒在说什么。
“哥以前,经常和朋友来这里吗?”
“嗯……”严寒眼睛还紧紧盯着那块空地,声音已经模糊起来。
“啊,不是朋友——”
严寒顿了一下,好像很难开口的样子。
“是我喜欢的人啊……”
严寒轻轻的声音重重落在夏星明心里。
喜欢的人……?
虽然夏星明对严寒没有那种感情,但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后,还是震惊了一下。
平时像冰块一样,无欲无求的严寒,原来也会像正常男人一样,有喜欢的人啊。
见过太多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夏星明都忘了,严寒毕竟也是个二十六岁的人,也是有自己的感情的啊。
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一样冷冰冰吗?还是会反差很大呢?
夏星明来不及多幻想,就听见他有些哽咽的声音,侧过头看见了严寒泪光莹莹的眼睛,一下子无语凝噎起来。
原来严寒还有这样一面啊。
他从没见过严寒这副模样。
他感觉严寒要哭出来了,瞥过头去,不想给严寒压力。
“我比你大五岁,算起来,差不多我刚毕业就拆掉了啊……”
严寒依旧小声说着。
原来,这些东西也随着程希的离开而逝去了。
严寒现在像一只无可依靠的小鸟,连最依赖的那棵大树都坍塌了。虽然已经独自面对了许多风暴,但在看到这些都悄然消逝的时候还是一下子脆弱下来。
“啊…说来也是,已经九年了啊……”
夏星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们分开九年了……树也该老了……
“马上就要第十年了……”
一阵料峭的风吹过来,带走了严寒刚流下来的眼泪。
十七岁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现在马上要二十七岁的我,身边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你不在了。
如果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