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明其实并不想在还有些炎热的时候和热饮,就一直转着杯子等它冷掉。
“差不多吧。主要是他家环境不错,品味很好。”
严寒小声说着。
这家店,经常会放chouchou的歌。
有时严寒不知道去哪,就会来这里坐一下午,一下午,能听到好多他曾经和程希一起听过的歌。
热可可,好像也有程希的味道。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严寒眨了眨眼。
“请问是严寒吗……?”
身后,一个女声响起。
严寒和夏星明同时回过头去,看到了上次在赌鬼家,站在厨房哭泣的浑身淤青的女人。
“是。请坐吧。”
女人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坐在对面。
“……他,还有在打你吗?”
严寒先开了口,夏星明才注意到,那个女人的手腕和眼角淤青还没散。
女人摇了摇头,低声说:
“幸好你那天在我家留了人,他没对我动手……”
夏星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严寒留人不仅仅是为了盯着那赌鬼,还是为了保护她和他妹妹啊。
严寒点了点头,轻声说:
“那就好。你们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
“他连女儿也打吗?”
严寒脸上又爬上一些愤怒。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夏星明有些懵了。他想象中严寒经常和这些有夫之妇私联,可他从没想过,聊的是这些内容。
“他不让你离婚,对吧。”严寒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
“我遇到过很多这种人。越是赌得厉害,越是对妻子孩子施以暴力。明明你们在婚姻里受的伤害最多,到头要离婚却成了难事……”
严寒说到这,对面的女人忽然开始哭起来。
“他怎么打我都无所谓…但那个王八蛋,一喝多了连女儿都打。她还那么小…我真是瞎了眼。”
严寒沉默着,叫夏星明去问店员多要了几张纸来。
“他打你也不可以。”严寒说。
夏星明给对面的大姐递去纸巾。
“无论什么关系,他就是不可以打你啊。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一个人究竟要畜生到什么地步,才会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动手。越早和这种人渣断清关系越好。
“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的。”
严寒笑了一下。
“算起来,我到现在已经帮了十三个姐离婚了。处理这种事,我很熟练的。
“我现在还在和一个男的打官司呢,说我是什么男小三,把他老婆抢走了什么的。”
他脸上温柔的笑像夏天的清风一样和煦。
“交给我就好。就算是要打官司,也不用你们出面。我会处理好的。
“如果你现在能搬出来,尽快和我联系,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好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严寒轻轻笑着,让人完全看不出那天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和他是一个人。
“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去帮助你们。
“你能来找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是个好妈妈,我也没办法看着你们被那样的人拖累。既然我有能力,就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严寒说。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知真。刘知真。”
“好名字。”严寒眨了两下清水一样的眼睛,“要是能跟你姓,就更好啦。”
“她身上流的更多的明明是你的血,凭什么要跟那个人渣一个姓。”严寒一提起那个人,就恨得牙痒痒。
“对了,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妹妹吗?我怕那样的人还会拿他妹妹做威胁……”
“有,我回头发给你。”那女人好像是因为高兴才哭的,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我真的以为,这辈子就要和那个人过一辈子了……家里人也劝我别离,我已经这个年龄了,还带着孩子,不好找下家……”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恭喜两位女士自由了?”
“是啊……谢谢你……”
“你现在不也正值年轻嘛,你该和女儿去享受你们应该有的人生了。你们这么好的人,不该被太多教条的规矩束缚住,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开心就是唯一的规矩。”
临走时,严寒在咖啡店门口买了一块巴斯克,一块提拉米苏,请店员帮忙包好,递给了那个女人。
“这…太多了,知真吃不完的。”
“有一块是给你的。”严寒笑着,“祝贺两位女士开启人生新阶段。
“也请替我向知真妹妹问好。”
说完,严寒和夏星明走出了silver river,而那个女人还远远看着严寒的背影,抹着眼泪。
严寒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是近几天来,他最开心的时候了。
“呜呜……”
一抬头,发现夏星明也在抹眼泪。
“你咋了?”严寒一脸嫌弃地看着夏星明。
“对不起!严寒哥!”
“哇——真是吵死了。
“你又干嘛了?怎么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误以为我是什么无敌大坏蛋变态了?”
严寒叉着腰,看着面前这个呜呜哭泣的人。
还真是。
夏星明一直以为,严寒真的是有什么喜欢良家妇女的癖好。
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心胸是有多么多么狭隘,把眼前这个天使一样的人想象成多么不堪的样子了。
什么私会有夫之妇的变态……
我才是那个变态啊!
同时,他也想到,以前和言堂的弟兄们一起哄笑严寒的场景,心里更加愧疚起来……
我真该死啊!
“哇啊——”
夏星明站在原地大哭起来。
“不是,你再这样我要把你抓去警察局告你扰民了啊?”
严寒尴尬地看着路过的人,轻轻踢了夏星明一脚。
“我今天带你来的意思就是让你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因为我感觉那个赌鬼不会轻易和她离婚的。如果打官司,你替我出面明白吗?
“我这还有两三个官司呢,说我是小三的。”说着,严寒叹了口气。
“知道了……”夏星明哭哭啼啼地说。
夏星明现在都不敢看严寒的脸。只要一看到那张脸,愧疚就会像潮水一样倾泻下来。
不过,他现在彻底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严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