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过后，所有人都进入了更加紧张的状态中。学习，生活，无论哪个都紧绷到了极点。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生怕稍微放松了一点就会彻底沉沦下来。

程希很多次想和严寒聊天都找不到切入口，怕打扰到他，扰乱了他的节奏。

成为年级第一后，严寒也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起来。他总是忙着做各种卷子，练习册，笔记本越翻越厚，桌子上的课外书再也没有增加过。课间的时候就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觉。

一起吃饭时，严寒也吃得少的可怜，比程希刚认识他那会吃得还少，还寡淡。程希劝他多吃些，他也总是疲惫地笑一下，说：“我吃饱了。”程希给他夹的也没再动过。

有时候程希给他发去消息，他也会突然就不回复了，不过他只要不回复，程希就知道他肯定是已经睡着了。

程希看着他疲惫的眼神和晃晃悠悠的状态总感到心疼，但也无能为力。他甚至想问问严寒愿不愿意跟自己去美国，签证费用什么的他来解决，可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无论谁都会觉得很荒谬。

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吧……

程希看着严寒熟睡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

十二月中旬，雪已经不知下了几场，在路边结了厚厚的冰层无法消融开来。天亮得越来越晚，程希和严寒出宿舍楼的时候外面黑得像晚上一样，总让人感觉时间错乱了。

严寒的话随着温度下降也少了很多，虽然程希说的每一句他都有在回应，但他很少主动开口说，只是默默走在程希身边。

“哎呀—”程希正低着头想着下一句要和他说什么，就被严寒撞了一下。

“没事吧？”程希一把揽住走路开始东倒西歪的严寒，他眼神看起来还很迷糊。

“没事…”他声音听起来都不是没事的样子。

“发烧了？你现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没有？昨晚几点睡的？”

“没有…我没事。没戴眼镜的原因。”严寒身上没劲，想推开程希都像在给他挠痒痒似的，最后还是倚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程希很担心他的状态，但他却一副不想让任何人帮忙的样子，让程希很棘手。

“……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程希看着对面发呆的严寒，忍不住开了口。

“嗯？”

严寒脑袋里有太多的事情。考试，分数，周末的决定，还有即将离开的那个人。他都不知道该先想那个，这些事情在他脑袋里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像恐吓一样对着严寒的脑子大喊大叫。

“我真的没事。”

我已经够让你担心的了。

“你等下，我去买杯豆浆。”

严寒累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站起来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他离开的空档，一直处在担忧中的程希终于收到了那条令人心脏一紧的消息——

「希，签证和其他手续都办好了，后天的机票。你今晚就回来吧，爸爸去接你。明天你好好收拾收拾东西，离校手续我们来办就好。」

怎么这么突然？

程希看着这条消息，感觉手都在抖。

「不是年底吗？」

他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还要时不时抬起头看严寒回来没有。

不能让你知道。

起码，现在不能让你知道……

「你爸项目临时有变，我们必须提前走。」

怎么会这么突然……

程希手无力地在键盘上划过，一个字都没打下。看着严寒渐渐清醒过来的眼神，他更不忍心告诉他了。

“走吧。”严寒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豆浆，朝他笑了一下。

现在轮到程希表情不好看了。他脸色惨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样。

我还不能告诉你……

你现在的状态，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程希忍着喉头的苦涩和胸口的闷堵，站起身来。

一上午，他没敢睡觉，呆呆盯着严寒看。

以前他总想着到了分别这天，我们要在秋千旁边，不对，我们要在那颗粗壮的树下，一定要好好看着严寒的眼睛，拉着他的手，对他说：“我们一定要联系，好吗？”

可现在真的到了这天，他感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音都吐不出。严寒的眼睛呢，他根本不敢看。什么表白什么约定，他早就来不及思考，因为朝他席卷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要。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