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激烈的争吵声叠加上荡起的回音,如同魔音灌耳,吵得唐煜画脑袋直疼,实在无法思考,不得不捂住耳朵。
韶吾瞥了兔子一眼,张开嘴巴。
他嘴里的物体立时从十几米的高处自由落体。
尖利的惨叫声随着一声清脆的陶器破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安静。
唐煜画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爪子,视线扫过在他面前不远处散落一地的陶器碎片,最后定在一块弧度浑圆、中间位置有一圆形断口的碎片上。
断口四周的雕刻花纹,唐煜画总觉得有些熟悉,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在那根断掉的猪尾巴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花纹。
难道说这些四分五裂的陶器碎片,就是之前那只突袭他们的镇墓兽?
可这体积,分明大了好几十倍。
信息量过大,唐煜画一时兔脑过载。
韶吾那颗足以让人有巨物恐惧症的蛇脑袋,此时怼到唐煜画面前。
“管不住手到处乱摸,遭报应了吧。”
顿了顿,又道:“伤着了没?”
说完看唐煜画傻傻愣着没反应,韶吾又用蛇头轻轻推了推他。
“喂,魂被吸没了?说话呀!”
语气多了些急切。
唐煜画被韶吾呼出的气息冻得一激灵,猛地回过神。
“我没——阿嚏!”
刚一开口,连打三个大喷嚏。
韶吾:“……”
行吧,看着还行,至少中气挺足。
想着他默默把脑袋挪得离唐煜画远一点。
唐煜画捂着发疼的鼻子,抬头看着韶吾。
“碎掉的是之前那只镇墓兽对不对?”
“嗯。”
“你以为是他——呃,他们把我掳走,捉他们是为了救我?”
“哼。”韶吾没有正面回答,“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我想应该和他们无关,是一个叫江渚的人……”
唐煜画说着,回头去找,却发现眼前是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地宫,地宫中央除了一座足有半层楼高,绘有华丽繁复图案的木制棺椁,哪有什么江渚的踪影。
原来他早已不在那个狭小的墙洞之内,而是身处传说中的古墓之中。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场梦?
一道黄色身影倏然闪现在唐煜画眼前。
“你怎么会知道我哥名字的!”
江溱架起兔子的两只胳膊,一顿摇晃。
“你是不是见到他了?他在哪里,在这儿吗?请你快告诉我好不好?”
“我……”看着泪眼婆娑又满眼期待的江溱,唐煜画一时语塞。
“他在这儿,不会错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江溱喃喃说着,视线越过唐煜画的头顶,望向那座美丽而孤独的棺椁。
她放下唐煜画,脚步虚浮地朝棺椁走去。
唐煜画不放心想跟上去,却让韶吾用蛇信子一把卷起。
“快走,这地方要塌了。”
话音刚落,无数沙石如下雨般落在两人头上,墙体开裂的声响也随之响起。
“可是江溱她——”
“她是鬼!石头还能砸她个魂飞魄散不成!”因为蛇信子卷着唐煜画,韶吾说话有些大舌头。
唐煜画哑然,任由韶吾带着飞离了地宫,并眼睁睁看着地宫以及那座清德村小学,一并消失在尘土飞扬中。
再抬头,原来黑夜早已悄然退出地平线。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