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晴子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我们长大了，光太郎。我们不再是可以随便抱在一起睡午觉的小孩子了。”

这句话迎头冰水准确的砸在木兔发热的头脑上。他愣愣地看着晴子，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看着她挺直的脊梁，看着她那双在此刻异常冷静的眸子。

是啊，晴子长大了。她变得……陌生又熟悉，美丽得让他心慌，就算脾气爱好没多大点变化，但是她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遥远得让他害怕。

“你今天的那些举动，”晴子声音清晰，“在那么多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把焦点引到我身上，让我非常困扰，也很尴尬。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标记’。”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木兔急了，往前迈了一小步，急切地想辩解，“我只是……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而且，而且你现在是音驹的经理，站在他们那边，我……”

“我站在音驹这边，是因为我此刻的身份是音驹的临时经理，这是我的‘工作’。”晴子打断他，语气加重，“但这不代表我就不认识你了，不代表我就不给你加油了，更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改变了。光太郎，你能不能把这两件事分开来看？”

木兔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脑子很乱，晴子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同时他也知道，当他看到晴子穿着运动服，专注地看着音驹的比赛，给音驹的队员递水递毛巾……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又胀痛。

“而且，”晴子顿了顿，接下来的话需要更谨慎的措辞，“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也需要调整。比如，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突然扑过来抱我，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做出那些过于亲密、容易引人误会的举动。”

“为什么？！”木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甘，“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因为别人会误会。”晴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他们会用看‘情侣’的眼光看我们。光太郎，你想被那样误会吗？你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被贴上那样的标签吗？”

最后一句话，晴子问得格外轻，却像重锤敲在木兔心上。

他想吗？

他当然想！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晴子，知道晴子是他的！那个“情侣”的标签，是他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东西！

可他也看到了晴子眼中那份清晰的、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抗拒。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标签，害怕事情“改变”。

木兔光太郎或许在很多事情上神经大条，但在关于晴子情绪的事情上，他有野兽般的直觉。他能感觉到晴子此刻构筑起来的防线。如果他贸然冲撞，结果可能不是他想要的，甚至可能……会推远她。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高昂的情绪猛地跌落。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也垮了下来，声音变得沉闷：“……我不想让你困扰，晴子。对不起。”

这句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他所有的冲动和占有欲，初衷从来都不是让她难堪。他只是……很想。

看到他这副消沉的样子，晴子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但也涌上更多的酸涩和无奈。她走上前一步，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小时候安慰摔倒的他那样，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光太郎，看着我。”她的声音柔和下来。

木兔慢慢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我不在枭谷、或者我当了音驹的经理就改变。”晴子一字一句地说，试图将安全感重新注入他不安的心里，“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我最信任的人，光太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重要。信任。

这两个词像定心丸，也像温柔的锁链，将木兔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暂时安抚、也暂时束缚住。

他喜欢听她说“最重要”，但“家人”这个词又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渴望更多的心脏上。可至少，她没有推开他，没有说“别再靠近我”。她说“永远不会变”。

“……真的？”他声音沙哑地问。

“真的。”晴子肯定地点头，目光坦荡而真诚。但看到他眼底那份努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受伤和不安，~一种混合着无奈、心疼和惯有的纵容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终究是……没办法对他太狠心。

于是，在原本设定好的界限旁，她悄悄退让了半步，为自己，也为他，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可供呼吸的缝隙。

“所以，”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软，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别再做那些在大家面前让我尴尬的事情了，好吗？”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给出了一个替代方案，一个折中的承诺，“如果……真的有什么特别想对我说的话，或者想表达什么，等到私下、周围人少的时候，可以吗？”

这个“可以吗”，不是命令，只是为他划定了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这比纯粹的禁止，更容易被此刻敏感的他所接受。

“其余时间，”晴子继续引导，将他的注意力引向最安全、最光明的方向，“就像以前一样，在球场上，用你的扣球……来吸引我的目光，那样就够了。”

她把“吸引”这个词说得清晰而自然。她了解木兔，他需要明确的“目标”和“反馈”。告诉他如何在球场上赢得她的注目，比单纯要求他“注意分寸”要有效得多。

果然，木兔的眼睛亮了一下。“吸引……晴子的目光？”他重复着，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球场，扣球，让晴子看他——这是他能完全理解且擅长的领域！这个清晰的指令瞬间冲散了他大部分的迷茫和沮丧。

“嗯。”晴子点头，甚至鼓励性地补充了一句，“用你最厉害的扣球。我相信光太郎做得到。”

“我当然做得到！”木兔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属于王牌的自信和光芒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我会打出超级——厉害的扣球！让晴子只能看着我！”虽然用词还是带着他特有的直白和独占欲，但至少方向被成功地引导到了“赛场表现”上，而不是“人际宣告”。

晴子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危机暂时化解。

“好，我等着看。”她微笑着说，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不过现在，王牌大人需要休息了。下午还有练习赛呢，别把力气都用光了。”她用轻松的语气结束了这场沉重的谈话，也暗示了谈话的终结。

木兔用力点头，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哦！对！我要养精蓄锐！下午绝对要扣穿黑尾的拦网！”他已经自动将“吸引晴子目光”的目标，具体化为球场上的实际对手和战术了。

“快回去吧。”晴子转身，率先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步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木兔立刻跟上，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亦步亦趋透着不安，而是恢复了往常那种充满活力的步调，甚至开始小声哼起不成调的歌，显然是已经开始构思下午的进攻路线了。

两人一起回到住宿楼。在三楼楼梯口，晴子停下脚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我上楼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音驹的男生宿舍在三楼的大教室，女生们则在四楼。

“嗯！晴子好好休息！”木兔用力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他目送着她走上楼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他抬手，按住自己左边胸膛，那里心跳有力地搏动着，那份渴望并未褪去，只是被暂时安抚和妥善地收纳了起来。

私下……人少的时候……可以吗？

他好像……得到了一点小小的、特别的许可。虽然范围被严格限定了。

好吧。木兔光太郎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先这样。

他会努力在球场上，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夺回她的全部注意力。

至于其他……他会好好保管这份“私下许可”，等待那个“人少的时候”。或许，等到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她放心依靠，强大到能扫清她所有顾虑的时候……

他用力握了握拳，转身大步走向男生宿舍，背影重新充满了属于王牌的力量感。

而此刻，走上楼的晴子，并没有立刻进入临时宿舍。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半步的退让，是心软，是习惯性的纵容。虽然她很清楚，给木兔任何一点模糊的空间，都可能会被他单纯而执着的思维解读出更多的意味。

可是，看着他那种样子，她实在说不出更绝情的话。

“私下……人少的时候……”她低声重复着自己给出的承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到底是在安抚他，还是在给自己埋下隐患？

她不知道。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周旋于木兔过于炽热的情感、过多的人际交往关系，以及“临时经理”这个全新身份带来的压力之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就在她准备起身推门时，楼下隐约传来了男生们返回宿舍的喧闹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有男生询问“木兔，谈得怎么样？”的声音，以及木兔元气十足但略显含糊的回答“heyheyhey完全没问题！下午看我的！”

晴子动作一顿，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些声音屏蔽在外。她用力揉了揉脸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枭谷的经理白福雪绘和雀田薰已经在了，正在整理床铺。看到晴子进来，白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眉眼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谈完啦？”白福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笑着递过来一瓶水，“辛苦了，我们的晴子了。木兔那家伙，肯定又犯傻了吧？”

晴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嗯，说清楚了。”她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好啦，快点休息吧。只有不到一小时了。”雀田薰率先在铺好的床垫上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晴子也躺了下来，起太早了，对于她这个休息日可以睡到10点的人来说少了差不多40%的睡眠，她闭上眼，心里想着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