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东京终于褪去了冬末的寒意，清晨的风裹着樟树新抽的嫩芽香，掠过星野家的窗台时，晴子已经背着帆布包站在玄关换鞋了。包里装着妈妈早起做的炸鸡块便当，还有灌得满满的温水壶——这是她近两个月来雷打不动的周末计划：只要没模特拍摄，就去学校的排球馆看光太郎训练，偶尔帮他捡捡飞出场外的排球，听他絮絮叨叨讲新练的发球技巧7

走到体育馆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砰！砰！”声，是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光太郎标志性的爽朗喊声：“再来一球！这次肯定能成功！”晴子加快脚步，刚推开一条门缝，视线就被场边的身影勾住——是之前拦住她问“和木兔学长是不是在交往”的女生，齐刘海乖乖贴在额前，低马尾用深色皮筋扎得整齐，手里攥着本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像粘在光太郎身上似的，连他抬手擦汗时小臂肌肉的起伏都没放过。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回头看到晴子，先是愣了两秒，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轻轻点了点头。晴子也回以微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溜到观众席的角落坐下——她还记得上次鼓励女生“别让自己后悔”，却没料到对方会坚持这么久，连光太郎上周练错的扣球角度，都在笔记本上画着红圈标注，认真得让人心头微动。

场内的光太郎显然也注意到了女生，训练间隙抱着排球跑过来时，顺手接过女生递来的温水，手指碰到杯壁时还顿了顿，显然是没想起对方的名字，只能含糊地笑着打圆场：“今天也来看训练呀？辛苦你了。”女生的脸瞬间红到耳尖，急忙摆手：“不辛苦！学长刚才那个斜线扣球超厉害，我记了点笔记，想问问您……”话还没说完，就被队友的喊声打断：“木兔！该练拦网了！教练催了！”

光太郎立刻把水杯往桌子一放，转身就往场内冲，连句“等下说”都没来得及补。女生站在原地，握着还带着光太郎体温的水杯，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眼神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翻开笔记本，笔尖在“斜线扣球角度”那页停顿两秒，又继续往下写——大概是怕忘了刚才想请教的问题。晴子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光太郎对排球的专注早就刻进骨子里，别说记不清粉丝的名字，就算是自己找他聊学校的事，他也会突然盯着排球走神，嘴里念叨“刚才那个发球节奏好像不对”，更别提察觉女生藏在笔记本里的心意了。

等训练结束，晴子递过毛巾和便当，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刚才那个女生，好像想问你扣球技巧来着。”光太郎接过便当盒，拆开盖子就咬了一大口炸鸡块，油星沾在嘴角都没察觉，含糊不清地说：“啊？是吗？我刚才光顾着想拦网时怎么跳更高，没听清。下次吧，下次训练完我一定教她！”说着，还兴奋地挥了挥胳膊，炸鸡块的碎屑差点掉在运动服上：“对了晴子！我今天新练了个飘球，教练说能打乱对方的一传！下次比赛你一定要来，我发一个给你看！”

晴子看着他眼里只有排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果然，在光太郎的世界里，排球永远是优先级第一，其他的事都得往后排。她抽出纸巾给光太郎，让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点点头没再提女生的事，只是陪着他坐在观众席上，听他絮絮叨叨规划明天的训练计划：“早上要先跑三圈热身，然后练五十个发球，下午再跟队友练配合……”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炸鸡块的香味，平静又踏实。

周六一大早，星野家的车就驶上了前往兵库的高速。爸爸坐在驾驶座上，偶尔会指着窗外的风景跟妈妈搭话：“前面那片油菜花，比去年开得还旺，等周末晴子休息，咱们带她来拍照吧？”妈妈虽然还带着点之前吵架的别扭，却早就提前查好了兵库的超市位置，手里的笔记本上记满了“采购清单”——从爸爸喜欢的浅蓝条纹床单，到他惯用的薄荷味牙膏，甚至连阳台晾衣架的高度都标注了“比东京家里低5厘米，方便晒被子”，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到了爸爸住的公寓，妈妈刚放下行李箱，就开始忙前忙后：先把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再把爸爸的西装一件一件挂进衣柜，连衣架之间的距离都调整到“一拳宽”，说“这样衣服不会起褶皱”；厨房的调料瓶更是按“油盐酱醋”的顺序摆得整整齐齐，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方便爸爸拿取。

爸爸想帮忙递东西，却被妈妈推着坐在沙发上：“你坐着吧，这些活我来就行。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报到，别累着——对了，你那个护腰，我放在玄关柜第一层了，上班坐久了记得戴，别总不当回事。”爸爸接过妈妈递来的“注意事项”纸条，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反复摩挲着纸上“护腰”那两个字——大概是没想到妈妈连这么细节的事都记得。晴子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妈妈的“生气”从来都是嘴上的，心里还是记挂着爸爸的，不然也不会连护腰的摆放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日下午，晴子因为要赶周一的早课，提前坐新干线回东京。临走前，妈妈还在厨房给爸爸煮味噌汤，一边搅拌一边叮嘱晴子：“冰箱里的便当我都分好类了，红色盖子是荤菜，蓝色是素菜，你记得加热了再吃，别总吃冷的；到了家就给我打个电话，别路上瞎逛。”爸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晴子昨天刚买的便携保温杯，正往里面灌温水：“要是想我们了就打电话，周末我和你妈妈就回东京看你。”

晴子看着他们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她突然觉得，爸妈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这些“记得你的喜好”“担心你的身体”的细碎关心。

回到东京的周一，晴子刚把书包放进教室，就接到了河间小姐的电话：“晴子，周三有个‘品牌×《怪物猎人》’的联动拍摄，对方指定要你，地点在涩谷的摄影棚，记得来呀。”挂了电话，晴子心里有点期待——她之前在秋叶原的游戏店蹲了三次《怪物猎人》的迅龙限定卡都没抢到，说不定摄影棚会有相关周边。

周三早上，晴子准时到了摄影棚。刚换好印有迅龙图案的浅灰色休闲装，就被道具区的展示架吸引了——上面摆着好几套《怪物猎人》限定版游戏卡，封面是她和Kodzuken一起刷过无数次的迅龙，鳞片的细节印得格外清晰。拍摄间隙，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找赞助商的工作人员询问：“请问这些游戏卡，可以购买吗？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两套：“这是给模特的福利，不用买！很多模特都不玩游戏，这些卡留给你正好，算是感谢你今天的配合。”晴子惊喜地接过游戏卡，指尖碰到光滑的塑封外壳时，第一个念头就是Kodzuken——去年冬天他们一起刷迅龙素材到凌晨，Kodzuken操控着角色躲开“影突”时，还随口提了句“要是有迅龙限定卡就好了，能当素材纪念”；后来她卡关打不过毒怪鸟，也是Kodzuken耐心教她“盯着毒怪鸟的眼睛，眨眼就是要喷毒了”。这一年多来，不管是游戏技巧还是数学题求助，他从来都没敷衍过，现在刚好可以送他一套，算是感谢。

回到家，晴子立刻打开Line，找到Kodzuken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连标点都反复确认：“kk，你方便给我个地址吗？我给你寄个礼物，”过了很久，对方才回复了。

kk： “……嗯。如果可以的话，寄到音驹高校排球部可以吗。”

kk： “写我的名字（kk）就好。”

晴子看着表情包忍不住笑了，赶紧找了个淡蓝色的快递盒，把游戏卡放进去，还在盒子上贴了张迅龙贴纸，然后一路小跑送到楼下的邮局。走出邮局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她抬头看着天边的云朵，想象着Kodzuken收到快递的样子——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拆开盒子，看到游戏卡时眼里会亮一下，依据大佬的性格不发消息说“谢谢”之类的话，但是会肯定花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带她通关一个极难的副本。想想就让晴子好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晴子15岁生日。生日后没几天，河间小姐突然发来消息：“有个好消息，你要接第一份双人运动品牌写真，对方也是初中生，叫黄濑凉太，和你一样大，明天上午拍摄，地点还是涩谷的摄影棚。”

晴子愣了一下——她之前听光太郎提过黄濑凉太，说他是帝光中学篮球部的“奇迹的世代”，篮球打得超厉害，还是小有名气的模特，经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她还在秋叶原的电器街见过他拍的运动品牌广告，照片里的他穿着红色球衣，笑容爽朗得像太阳，当时还觉得“这个男生真的长得很帅的”，没想到这次会合作。

第二天早上，晴子刚到摄影棚，就看到化妆间门口站着个男生——浅灰色休闲装，金色的头发打理得整齐，额前的碎发有种随意的帅气，正是黄濑凉太。看到晴子时，他笑着走过来打招呼，他的笑容和他的长相一样耀眼：“星野晴子同学，你好！我是黄濑凉太。河间小姐说我们今天要拍双人运动写真，合作愉快哦！”

晴子接过糖，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心，想到双人写真耳尖悄悄发烫：“你好，合作愉快。”黄濑的笑容比照片里更干净和帅气，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连语气都带着少年人的雀跃，和她想象中“高高在上的天才”完全不同。

第一套拍摄服装是运动品牌的网球系列。晴子换上红色的短袖网球服，下半身是白色百褶网球裙，头发被小泽姐扎成高马尾，还系了条白色发带；黄濑则穿了上白下红的运动套装，领口别着小小的网球徽章，两人站在一起时，连摄影师都笑着说：“你们俩穿这套衣服，像准备一起去打网球的情侣，很养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