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守阁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走出来,重新呼吸到室外微凉的空气,烛台切光忠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步伐的平稳。
长曾祢虎彻已经先行离开,大概是去处理自己身上那些战斗中新增的伤口,或者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不知何时又会降临的下一场任务。
走在昏暗破败的回廊上,烛台切光忠的步伐并不快,他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星野凛能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远离了天守阁的范围,烛台切光忠才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沉默前行的星野凛,声音压得极低:“月行…刚才,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艰涩地开口:“审神者他…就是那样的人,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
“我明白的,烛台切先生,”星野凛轻声打断了他,脸上那副在佐久间佑介面前刻意维持的平静疏离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温和:“计划很顺利,他上钩了。”
烛台切光忠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回想起刚才在天守阁里,星野凛面对审神者时那恰到好处的顺从与疏离,心中复杂难言,
那需要多强的自制力和演技?才能将真实的厌恶与恐惧完全压下,扮演出一振刚刚被召唤的刀剑?
星野凛察觉到烛台切光忠眼中挥之不去的忧虑,反倒轻轻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别担心,我知道如果应对他,现在能留在这个本丸,光明正大地活动,已经是很好的开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凋敝的景象,语气转为关切:“比起这个…太鼓钟和大俱利先生呢?他们今天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阵?”
烛台切光忠解释道:“他们被安排了远征任务,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远征任务虽然也辛苦,但安全,而且审神者通常不会跟去,对他们来说,或许反而是个喘息的机会。”
星野凛了然,这也解释了为何出阵队伍的人员构成与那晚商议时不同。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几条更加僻静的回廊,最终在一扇看起来相对较新的纸门前停下。
这里离刀剑们集中居住的部屋区域确实有一段距离,环境也更显寂静,甚至有些荒凉。
“就是这里了。”烛台切光忠伸手,轻轻拉开纸门,侧身让开,示意星野凛进去。
星野凛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房间很宽敞,比他之前藏身的伊达部屋要大上许多,榻榻米看起来是新的,铺得平整,房间一角还摆放着一个半新的衣柜,旁边是一张矮桌和几个看起来还算舒适的坐垫。
窗户是完好的,糊着崭新的白纸,透过纸窗能隐约看到外面荒芜的庭院一角。
这与本丸其他刀剑们的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虽然位置偏僻冷清,但单从居住条件来看,甚至可以说“优待”了。
“呵…”星野凛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看来,‘有价值’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这所谓的“优待”,并非出自善意,而是赤裸裸的标价和工具化的体现。
因为有用,所以给予稍好一点的环境,以便更好地榨取价值。
烛台切光忠站在门口,看着星野凛打量着房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当然也明白审神者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