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别人…对他来说,始终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但母亲的话,以及本丸大家一直以来无声的关怀,冲击着那道心防。
“我…试试看。”他最终轻声承诺。
七濑月欣慰地笑了,她再次将星野凛轻轻拥入怀中:“这就对了…我的小凛,已经很努力了。”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把一切都交给妈妈,一会儿…等你醒来,就会有力量和勇气去面对了…”
在母亲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星野凛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
他靠在母亲肩头,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绝望的求救声,没有混乱的梦境,只有一片宁静的黑暗,包裹着他疲惫的灵魂。
现实。
加州清光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在通往天守阁的廊下。
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写满担忧的脸,星野凛已经昏睡了大半天,期间也只是被喂了些清水,药研说了,需要物理降温,密切观察。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星野凛卧室的房门,生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瞳孔骤缩。
房间里,除了躺在床铺上沉睡的星野凛,还有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床榻边,那个有着火焰般绚丽长发的女性身影正微微俯身,虚幻而温柔的手掌轻轻覆在星野凛的额头上。
在她的安抚下,星野凛原本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舒展的眉头,正一点点地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位女性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加州清光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容颜,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身形略显透明,昭示着她并非生者。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加州清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带着歉然和怀念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道:
“好久不见了,清光。”
“哐当——!”
水盆终于从加州清光彻底失力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温水泼洒开来,浸湿了榻榻米。
但加州清光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红色的眼眸在瞬间睁大后,迅速被汹涌而上的水汽淹没,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让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清…清月大人…?真的是您…?我不是…在做梦吧…?”
七濑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心疼和歉疚。
她飘近了一些,抬起虚幻的手,似乎想像过去那样给予安慰,却又在即将触及前停下,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
“不是梦哦,清光。”她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醒了床上的孩子,也怕惊散了这短暂的相聚,“虽然…只能以这样的形态暂时停留一会儿。”
加州清光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并非因过度担忧主公而产生了幻觉。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的不解和困惑:“可是…为什么…您怎么会…”
七濑月将目光重新投向沉睡的星野凛,眼神变得无比柔和:“感觉到这孩子状态很不好,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困扰着,灵力波动也很紊乱…我放心不下,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这孩子?”加州清光下意识地重复,随即,一个早已有所猜测,却始终未被证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看向床上的星野凛,声音带着恍然和一丝颤抖:“主公他…难道就是…小主君…”
七濑月见加州清光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笑了,带着一丝了然:“嗯,看来,这孩子没有主动告诉你们呢。”
加州清光摇了摇头,心情复杂难言,“没有…主公他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我也只是隐约有些猜测…”
看着加州清光脸上变幻的神色,七濑月轻声解释道:“他…从小就没有关于我们的记忆,被封印了力量和过去,在现世独自长大,他可能…觉得这些事情说出来,会让大家担心,或者不知该如何开口吧。”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星野凛安静的睡颜上,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这孩子,总是这样…太过懂事,把什么都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