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克蕾西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现在在哪里?”
在决定如何称呼前,他有过片刻的犹豫。
这似乎不是一个充满思念的追问。你想。
不过,他必然会提出关于坐标的问题,这一点倒是在预料之中。
你迎上了他的目光。
此时此刻,那双竖瞳里充斥着的只有深渊般永无止境的探究欲。
——来了。
某个无形的节点,似乎正在形成。
对上那双眸子,你的内心也像是处在无底洞,上下忐忑地打鼓。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想见她吗?”
“……我需要知道……一些事。”
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么说了。
“好吧。事实上,她就在这里。” 你平静地抛出这个事实,观察着他的反应,“出于一些原因,她的身份不能现于人前。”
在他眼神微变的瞬间,你补充了关键的限制条件:“而且,当下露克雷西娅小姐的身体状况不算稳定。我想,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
“要不要去见她,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愿。”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你脸上移开,再次落回那份已被他收起的报告上。
那份轻薄的纸张,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嗯。”
他终于说道。
“带我去找她,海蒂。”
——当事人默认了你的安排,也做出了选择。
“……好。”你点了点头。没有再试图劝阻或拖延,转身引领他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与冰冷的金属阶梯被碰撞发出的声音形成空洞的回响。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你的背影上。
那目光沉重而专注,有种引人被看穿的错觉。你们就这么在沉默中向上行走。
穿过断裂的管道和散落的瓦砾,你抬起了头顶那扇紧闭的逃生门。
与先前出来时不同,此刻通往地上的走廊上,应急灯已经全数被打开。
你在门前停下,示意身后的少年先一步上去。
微弱的光线下,少年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瞳孔在阴影中幽幽发亮。
“……海蒂?”
你听见露克雷西娅的声音。
“我打开了通道应急灯,至少到实验室里一路都能够看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
“抱歉,露克雷西娅。”在萨菲罗斯身后,你看向惊诧的女性研究者,“有人想要和你聊一聊。”
“我先回避一下?”你说,“有什么事喊我。”
如此交代完,你快速关上了门。
关门的一瞬间,你就把耳朵贴上了门。在幽暗的灯光中密切关注着地上的动静。
“淦。”
几秒钟后,意识到完全听不见什么的你放弃了。
这门隔音质量也太好了。神罗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下功夫啊!
一面在内心吐槽,你一面抓着爬梯,就地坐在其中一道栏杆上,百无聊赖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谈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面静悄悄的,仍然什么也听不见。
你一边数着墙壁上的裂缝,一边开始胡思乱想。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抱头痛哭?还是相对无言?
不不不,那好像不太符合他们的风格。又不是苦情剧八点档……
——他们俩能承受住冲击吗?……不会打起来吧?应该……不会吧?
至少萨老师不会真黑化一刀砍了自己亲妈吧……
你越想越忐忑。
老实说就算事先有这样的计划,也有意一手促成,但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不安也是真实存在的。
变量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一直以来你都是在赌可能性,但这也是一步险棋。
虽然并不是不能承担后果,但等待结果的时间反而是最难捱的……
……要不还是提前留个底,给那个小少爷留点讯息,万一就折在这里了也好有个交代,然后下一周目再继承。
越想越觉得可行。你索性拿出终端机,开始设定定时短信。
而就在你在终端上键字如飞的时候,头顶上的门被人拉开了。
你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对上了萨菲罗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