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宏摆摆手,气息微喘:“老毛病了。倒是你,回来了也不知道去二哥府中坐一坐。”
“刚回府便赶上北梁使团之事,实在来不及,还请二哥莫要怪罪。”齐元璟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我兄弟,何来怪罪之说?”齐元宏上下打量了齐元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倒是你,几年不见,愈发英挺了,还是这般一表人才。”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齐元璟,缓缓落在苏锦身上。许是病气缠身,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温和的虚浮,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那目光在苏锦脸上稍作停留,便转向齐元璟,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还带着未歇的咳嗽余音:“这么多年,还不曾见你身边有姑娘跟着。”
齐元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多问的分寸:“路上捡的丫头,瞧她可怜,便带在身边了。”
“模样倒是俊俏得很。”齐元宏轻轻颔首,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他捂着唇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几分意有所指:“只是孤这三弟,向来不懂风花雪月,性子冷硬得很。姑娘跟着他,怕是要受些委屈。”
苏锦听得明白——这话明着是调侃齐元璟,暗里却把她当成了贪图富贵、攀附权贵的女子,还隐隐透着挑拨之意。可她面上丝毫不露,只垂着眼帘,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接话、不辩解,仿佛真的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丫头。
北燕使臣端着酒盏,目光在齐元璟与殿中诸人脸上逡巡,话里话外都绕着“两国邦交”打转。坐在使臣身侧的北梁五公主拓跋兰却没按捺住性子,银质酒盏在案上轻轻一磕,清脆声响让殿内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
“听闻云国三皇子曾在北燕为质八年,”拓跋兰声音清亮,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爽朗,目光直直看向齐元璟,“本公主倒想听听,三皇子在北燕时,可曾见过北燕的火铳营?毕竟如今这天下,能与我北梁抗衡的,怕也只有北燕的火铳营了。”
苏锦仔细盯着这位公主,她虽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颇有草原人的爽朗,可齐元璟的八年质子本就是云国战败后的屈辱过去,莫说是齐元璟这件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想再去提起,可偏偏这个女子一开口便让齐元璟架在火上烤殿内众人目光顿时都聚在齐元璟身上,连坐在主位的云国皇帝都微微蹙了眉。
齐元璟却神色未变,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盏边缘,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往日的倦意,只剩一片沉静:“孤在北燕时,多居于质子府,火铳营乃北燕军事重地,孤自然无缘得见。不过五公主既然提及火铳,孤倒想起一事——当年北燕苏将军的金甲卫重创北梁火铳营,接连云国也遭受到了连累,致使云国背上了百万两的负债,假如我们云国同意与北梁商谈一共敌对北燕,不知道若是再遇上.....”
他这话恰好戳中北梁的软肋——北梁火铳虽强,但是火铳制造之术确实当年北梁先帝从派人潜伏北燕十年之余盗取而成,这么多年过去,虽有尝试去改良,但是效果却还是不理想。
此次云国开出琉璃石,若是能先于云国谈拢合作一同攻打北燕,届时夺得改良火铳制造之术定能让诸国臣服与北梁之下。
北梁使臣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辩解,齐元泰却突然插了话:“三弟这话就不对了,北梁与我云国向来交好,怎会断了矿石供应?倒是三弟,当年在北燕为质,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国,倒不必总揪着旧事不放。”
“那大哥的意思是?”
“当然,联姻之事最为稳妥。”
他话音刚落,齐元璟还未接话,便见北梁使臣身旁的侍从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听大皇子殿下的意思,是愿意继续与我北梁联手,维持矿石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