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点头：“那你们有进去过么？”

“进去过，里面就是几个书架和武器架，上面也就一些古籍，因为年代久远，我就让它们一直待在原地没动。”

说罢，他看向沈珏，后者看上去没怎么在意他的话，只是又问道：“那你有留意过一般谁会去那座建筑吗？”

闻言赵闲嘶了一声，神情变得有些为难：“那我还真不太清楚。毕竟那里现在这大环境，能通过结界的灵术师少之又少，只有一些灵阵师会对此感兴趣。”

“那那些灵阵师又是怎么通过结界的？”

“一般是找我，然后我带他们进去。”

赵闲解释完，就对上了沈珏略显疑惑的眼睛。他见状轻咳一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灵力虽然比不上裴大人，但身为这个隐世分街的总负责人，我在这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沈珏脸上的怀疑稍稍收敛了些，停顿片刻，又问：“那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带着谁进出过那里？”

“这......”

赵闲下意识看向裴亦舟。后者还在低头比对手上的维修单，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道：“直接说。”

“哎，好嘞。”

得到了“授权”的赵闲这才点点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本小册子，摊开放到桌上：“鉴于那个地方还算特殊，我这里确实有进出入记录。除了我们这个分街的灵阵师，也只有现世圈的几位天赋者来过。”

沈珏将小册子拿了过来，翻看了几页。上面的人名他都比较陌生，只有一个叫王远的还算熟悉。

不过比起人名，还有件事令他比较在意：“我看到上面的日期最早也就在三个月前？但那不是从唐代留存下来的建筑吗，三个月前才有人进来过？”

“这倒不是。”

赵闲连忙摆手，解释道：“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很多人可以进去，再加上当时这里隐世街的总负责人不是我，也就没有记录这一说。

“那件事过后，很多人都不在了，再加上周边灵力也不如之前充沛，我当上总负责人后这块地区就成了特殊地带，也就没什么灵术师能进去，甚至没什么灵术师知道了，因此我才记录下来。”

“唔。”

沈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隐世圈里灵力流失的速度。”

“不是低估。”

裴亦舟翻看着手上的维修单，头也不抬，语气平静：“相对而言，现在灵力流失才是正常的。

“太平盛世，灵力充裕才是不对的。”

沈珏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闲倒是先“哎”了一声。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神情却明显有些不赞同：“裴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们这些人情况特殊，没有大人您这样的条件，很多时候就是靠着这一口灵气活着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渐渐低了下来：“若不是当年的乱潮，我们这些灵术师不至于不得不分散各地，东南西北的这些隐世街，也不会寥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说着，赵闲长长叹了口气，再看向裴亦舟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实不相瞒，乱潮这件事，也一直憋在我心里。

“对于前任执剑人的选择，我确实深表遗憾。”

接着，赵闲看了眼裴亦舟，见后者没有搭理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但我就想知道......

“裴大人，当初，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话音刚落，裴亦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闲。

赵闲脸上的笑意立马僵住。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灵压骤然落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赵闲下意识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而那双眼睛里毫不避讳的冷意，让他从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惧意。

沈珏微微叹了口气。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握住了裴亦舟的手。

裴亦舟动作一顿。下一刻，笼罩在赵闲身上的灵压骤然散去。他垂下眼，神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赵闲这才从那股灵压中解放出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他却不敢用手去擦。裴亦舟慢慢折叠起手上的维修单，也不说话，气氛还是很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赵闲咽了几下口水，偷偷看了一眼裴亦舟，又赶忙移开视线。片刻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求救似的看向一旁气定神闲，仿佛没受半点影响的沈珏。沈珏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但只是摊了摊手，微微耸肩，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裴亦舟才将手上的维修单折叠好，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惜命就闭嘴。”

“......是！是！裴大人教训的是！”

赵闲终于有勇气擦自己脑门上的汗，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赶忙认怂，示意自己知道了。裴亦舟这才起身，对赵闲冷冷道：“带路。”

“啊......？”

裴亦舟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不是说阵法失效了么，还修不修了？”

“噢！哦哦哦！”

赵闲恍然，连忙跟着站起身来。他刚要出发，又犹豫了一下，看向裴亦舟：“裴大人，要不要再等等？”

裴亦舟一个眼神扫过去，赵闲顿时一僵，但还是鼓起勇气，嘿嘿陪笑：“不是我不信任裴大人，只是，要不要再把翟天大人叫过来，好更加稳妥一些？”

“你这个不是很紧急吗。”

裴亦舟冷哼一声：“先走，速战速决。”

“可是......”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