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山海经·中山经》
赵闲盯着桌上堆成一摞的界阵维修单,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余光扫过旁边的镜子,又看见自己那已经隐隐有些朝地中海方向发展的发型,顿时长长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叮铃铃!”
座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赵闲有气无力地伸手接起电话,往椅背上一靠:“喂,什么事?”
“赵大人,前台有两个人找您。”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赵闲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没预约?”
“没预约,但他们中有个人说你一定认识他。”
女声在那头犹豫了一下,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奇怪。赵闲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谁啊?”
“那个......”
那头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道:“他只说了他姓裴。”
“姓天王老子那也得预......”
赵闲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整个人噌的一下就坐直了,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等,等下,小李,你说他姓啥?!”
“赵,赵大人,他说他姓裴......”
“好好好!快请他们上来!”
“好,好的赵大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赵闲放下话筒,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把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稍微理了理。
动作做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维修单,嘴角抽了抽。
算了,还是不收拾了。
反正这位裴大人要是真来了,也不至于因为他办公室乱就把人赶出去。
。
裴亦舟和沈珏被秘书领着来到大办公室,一出电梯,便看见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秘书轻咳了一声。听见动静,男人立刻抬起头来,原本还有些焦躁的神情在看见裴亦舟的瞬间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迎了两步。可他的目光刚落到裴亦舟身旁的沈珏身上,脚步便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眼底那点热切很快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打量。
男人很快收回目光,先是不动声色地朝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立马会意,转身离开。他这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堆起笑脸,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又是搬座椅,又是倒茶,忙得格外殷勤。
裴亦舟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就坐了上去。沈珏紧随其后,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男人搓了搓手,讪笑道:“幸好真是裴大人您过来了,真可谓是给赵某雪中送炭啊。”
“赵闲,是吧。”
裴亦舟微微颔首,目光落到桌上那摞维修单上,随手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灵阵维修?”
“是的。”
赵闲叹了口气,伸手把桌上的几张维修单拢到了一起:“这段时间雨水本来就多,我们隐世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提前多布置几道防雨的灵阵。按理说不该出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街里好几道灵阵竟然在同一时间失效了。我们的人发现得又晚,来不及重新启动,几家摊位就被雨水淋坏了。”
说到这,赵闲还摊了摊手,语气还带着几分无奈:“损失倒还算不上太大,只是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蹊跷。”
“有查到灵阵失去效力的具体原因么?”
沈珏也顺手拿起一张维修单,垂着眼一边看,一边问道。赵闲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向裴亦舟,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裴亦舟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淡淡道:“无妨,他是我执剑司新招的员工。”
“哦......”
赵闲这才笑着应了一声,重新看向沈珏。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摇头道:“不瞒这位大人,具体原因我们还真没查出来。
“我们这里的灵阵师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灵阵本身没有被篡改的痕迹,也不像是遭到了人为破坏。”
赵闲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几分:“可偏偏就是这样,几道灵阵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效力。”
说罢,他又看向裴亦舟,叹了口气道:“我们之前也尝试着给贵司的翟天兄弟去过信,只是一直没收到回信。”
闻言裴亦舟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何时给翟天去过信?”
“也不久,就是昨天上午。”
裴亦舟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沈珏拿起桌上剩余的维修单,一张张翻看比对,片刻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其中几张递给裴亦舟:“老板,你看看这个。”
裴亦舟依言接过维修单查看。沈珏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图,摊在赵闲面前:“这位,呃,赵大人,你对你管辖的这个隐世街,了解多少?”
“欸,不敢不敢,大人直接叫我赵闲就好。”
赵闲连忙摆手,他拿起那张图,眼睛稍眯,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这里我知道,确实在我这儿的隐世街内,若我没记错,这是一座自唐代遗留下来的建筑。
“不过它有些特殊,若非灵术师,绝不会见到。”
“嗯,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吗?”
“这个嘛。”
赵闲想了想,随后哦了一声,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这座建筑外围有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结界,据灵阵师说,这个结界存在的时间和建筑的存在时间是一样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