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现在这威风凛凛的样子，怕是早已经忘记了还在地下受苦的兄弟们。”

黑甲兵缓缓摊开手，黑雾中又出现几个身影，身上穿的还是封家军的战甲。

封佰双腿大开坐在原处一动未动，左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把立在地上的重剑，手背青筋暴起。

“你说，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知不知道，你是如何从这地井之中爬出来的。”黑甲兵身体前倾，好似看见了什么让他十分兴奋的事物。

“薛成书！”

封佰极具威严的呵斥一声，黑甲兵眉峰一挑，一副目的达成的得志之状。

“你亲手斩杀了自己兄弟的冤魂，才得以从地井爬出，被地府收编，你踩着兄弟们的尸身血海，为你的自由。你，才最该在这无间地狱受烈火烧身之苦。”

黑甲兵双手张开，黑雾中现出更多封家军，随着黑甲兵的一声令下，封家军鱼贯而出，朝法阵中心的封佰攻去，每一个用的都是封家刀法，当年封佰亲手教给他们的。

“封小将军，弟兄们今天已经学会这几招了，什么时候教我们新的？”

“是啊，封小将军！”

刚行弱冠之礼的封佰也是意气风发，气性大得很，在薛成书的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挑衅道：“都学会了？来，你们一起上，让将军我看看。”

弟兄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手，那毕竟是将军，平日里对待他们像是亲兄弟，这要是动起手来，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

薛成书往下看了一眼，没有人敢上手，眼睛珠一转，余光发现将军也在盯着台下看，好机会！

薛成书拉开架势朝封佰下三路攻去，不料封佰的反应迅速，直接挡住，薛成书满脸的不可置信对上封佰得意自如的挑眉。

“大家一起上。”

演武台下的封家军蜂拥而上，他们大多都是自愿加入封家军的少年郎，年纪最大不过弱冠，最小的还有十五岁的孩子，十几二十个人打封佰一个，却被封佰一个个掀翻在地。

那个十五岁的小孩长得纤瘦但灵活无比，三两下爬上封佰的背，眼看着就要握住封佰的脖子，却被封佰抓住后衣领子的布料扯了下来，预感中被摔在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体在空中画了半个圈，被他们封小将军夹在腋下，死死锁在腰间。

“好小子，差点让你得手，你叫什么名字？”封佰把那少年平稳的放在地上。

“他们都叫我铁牛，总有一天我要长得跟牛一样壮，把欺负我们的人全部打回贼窝。”

“好！”封佰忍不住大赞一声，“兄弟们练的不错，今晚加餐。”

众人惊呼，刚还在龇牙咧嘴满地打滚，这会儿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土也想不起身上的疼，彼此搭上肩膀，欢呼声传遍整个军营。

“将军！将军！将军！”

一片喧嚣中，封佰缓缓蹲在那个少年面前，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承诺又像是要提醒自己：“总有一天，将不会再有战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们。”

薛成书在一旁站着，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满是信徒对信仰的无比虔诚。

当年的场景已然隔世，当年的城池也已经在历史长河中化为齑粉消失不见，甚至连史书中都只是用了几句话来描述他们的抵御外侵的壮烈。

“将--军--”

薛成书缓缓得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重剑，隔世的称呼再一次从忠诚的士兵口中喊出。

封佰半抬起眼皮，重剑的大半都插在黑甲兵的身体里，他拼命的压下胸间的悲懊，却不敢看薛成书一眼。

薛成书化为亮点消散在空中，连带着那一团黑雾都消失不见。

犹有千钧的重剑砸回在地上，封佰转过身，语调低沉，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继续戒备。”

话音刚落，封佰就瞥见结界外站着的季休，看样子已经来了许久，呆愣愣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