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休,你终于来了。”严庚严经理对季休说道,他穿着一身季休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色法袍,身后跟着一圈手举幡旗,腰上圈着锁链的面具人,是众勾魂使。
不是前几天才见过,怎么整得紧张兮兮的?
站在严经理旁边的一个鬼差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也身着一套法袍,只是衣袖的颜色并没有严经理的深厚。
“季大人,初次见面,在下典狱司司长陆小仝。”
陆小仝的肤色很白,不,可以算得上是惨白,再配上他说话时阴恻恻地语气,有些渗人。
“您好。”季休客客气气的向对方点点头回敬。
“既然封佰将你带到这里来,那就说明,你身体里的功德簿就要完全觉醒了。”严庚一本正经道。
“在我身体里?”季休一头雾水。
严庚往后看了一眼,陆小仝微微欠身,毕恭毕敬的朝季休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季休跟着他走到一根擎柱前,柱体呈黑色,上边刻满着金色笔触写着代表七念中的恨念。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季休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放在柱身上,柱身立刻迸发出肃杀的气息,其后的石门大开。
跨入石门的一瞬间,季休的衣服变为一身青色长袍,长发垂在腰际,发髻上别着一根青黑色毛笔装状玉簪。
排列在眼前的是一间间牢狱,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距离季休最近的牢房中,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子躺在地上,季休从头上拔下玉簪,玉簪瞬间化成一根毛笔,季休跟随心意用毛笔在凌空画上几笔,眼前就出现几行小字。
“饿鬼1758。”季休眉头微皱,“弑父之罪……”
眼前的景象骤变,一时间季休又回到了繁华热闹的市中心。
“你别走,刘成,你别走——阿茧是你的亲儿子啊!”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衣衫褴褛趴在地上,额头上还带着伤,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跌跌撞撞跑出来在道路转角处探出头,看到的就是他亲生父亲将他妈妈弃如敝履的场面。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抛弃,他只能分得清什么是厌恶,什么是厌弃。
以前阿茧问爸爸在哪儿,妈妈都会说他已经死了。但是几个月前妈妈突然把他从乡下带到市里,还带着他去找爸爸,但是他们连爸爸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妈妈好像生病了,他看见过好几次,妈妈往自己的胳膊上打针,满头虚汗。
妈妈工作的地方也很黑,到处黑乎乎的,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叔叔送妈妈回家,这些都是帮忙照顾他的隔壁奶奶说的。
突然有一天,妈妈到点了也没有起来,他这么叫妈妈都不醒。
大门的钥匙在妈妈那里,阿茧不知道放在哪儿,他敲门,没人理他,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三天过去,阿茧只能到厨房水龙头底下喝一些凉水,而妈妈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臭了。
第五天,阿茧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要来带他走的死神。
“这样死去多辛苦,我来帮帮你吧。”他说。
一团黑雾凑近他的嘴边,他微微张开嘴巴,那团黑雾就进了他的肚子。
疼,太疼了,好像肚子里的东西都被别人吃掉了,好饿。
死神对他说,那间屋子里有食物。
于是他穿墙而过……
一个男人穿着睡衣正在客厅倒水喝,阿茧见过这个男人,妈妈说,这是爸爸。
就是他抛弃了我们。
“没错,就是他,抛弃了你和你妈妈,想想你死去的妈妈,她有多痛,你听,她在叫你呢。”
“那个男人,吃了他,就不会饿了。”
季休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刘成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之前补课的那家人,消失的男主人就叫刘成。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血腥了,阿茧完全变为恶鬼形态,将刘成吞吃入腹,而后被封佰抓获,关入典狱司。
蜷缩在地上的小人微微打颤,嘴上还念叨着,饿……
季休下意识往小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巨大的悲恸令他身随心动,他的手抬起覆在监牢的结界上,手指直接穿过一层水膜质地的屏障,整个人被带入结界。
严庚面露欣慰的表情,一旁陆小仝还是那副恭敬地样子,只是面上晦暗不明。
封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季休身上,季休身上的功德簿和典狱司的封印结界产生了共鸣,从此他可以不受结界约束自由出入典狱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