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高挂在湛蓝天空的正中间,季休刚刚送完一单外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送完这一单,刚好赚够奶奶这几天的药钱,不能再多了,会变得不幸。
蓝色头盔下青年的眼睛闪烁着微亮的光,因为上火而染上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轻抵整齐洁白的牙齿,轻呼一口气。
季休骑着公司配的小电驴离开,恰好瞥见绿化树干上贴了份招人的广告。
什么年代了,还在往树上贴招聘信息,季休嗤之以鼻,他奶都会用绿信给他打视频电话了。
刚开出去不到三十米,季休急踩刹车,原路又折了回来。
单薄的身影站在树干前,季休叹了口气,把招聘广告拍下来才迎风而去。
在他走后,树干上的广告竟无端着起火,幽蓝的火焰从中间开始蔓延开去,霎时形成空洞,不一会儿便烧光了,烟灰随风飘散,没留下一丝痕迹。
季休回到临时租的房子,就在医院旁边的老居民区,便宜,也方便照顾住院的奶奶。
地是洋灰地,墙面有点斑驳,靠窗的地方有不少处都起着皮,季休凭着这个硬是砍掉了一百块房租。
空调的制冷功能是坏的,只能制热,墙上的壁挂式电风扇吱呀转一圈,还不如大爷骑的三轮车轱辘转得快。
头盔摘下来挂在一进门的架子上,季休到厨房用洗碗池的水龙头洗了把脸,顺便灌了几口凉水。
凉快。
抬头时,微凉的水挂在长度能遮住眼睛的头发上,季休随意地往后撩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该剪头发了。
从桌上拿起早上吃剩的馒头,就着邻居奶奶送的咸菜吃起来。
掏出手机,忽略消息界面推送的娱乐新闻,目光落在房东的催租信息上。
季休眉头微蹙,狠狠塞下一口凉馒头。
每每赚到一笔钱,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开销又花出去,身上最多不能超过三百,超过三百最多不能留三天,否则就要倒霉,轻则小跌小倒,重则摔胳膊断腿,久而久之他都已经习惯了。
奶奶的病不能耽误。
季休纤长的手指划过手机里各种招聘软件,刚好停在了相册上,想起路上遇见的广告,季休死马当活马医式的点进去。
音森酒店诚招员工一名,现将有关事项公示如下。
一、聘用条件
1、胆子要大;
2、可提供住宿和餐饮;
3、性别年龄要求:年龄20周岁以上,男性;
4、长期工;
二、薪酬待遇
夜班晚八点至次日早六点,日工资500元,可日结,三天试用期(期间不结工资)。
有意者联系100-0285-***
地址:黄泉路253号音森酒店
骗人的吧,谁家酒店员工工资这么高?
多年来贫困的经验教会季休,天上不会掉馅饼,除非是见鬼。
短暂休息后,季休到楼下的理发馆剪头,不要求造型只剪五块钱。
虽然店员极力的推销他们店的精剪吹,但季休都一一微笑回绝。
片刻后,季休是微笑着从理发店走出来的,手掌在比光头稍长那么一点的头发上摸了一把,很好,很扎手,应该能撑过这个夏天。
季休的长相是比较清秀那一挂,浓淡相宜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剃了寸头后,整个面貌少了几分少年的可爱,露出线条分明的脸庞,多了几分痞气。
“小休来了。”
季休到病房的时候,护工阿姨正在给奶奶喂饭,见季休进来,老太太肉眼可见的开心,饭也不好好吃了。
奶奶并不是季休的亲奶奶,季休是被她捡回家的,奶奶没有子女,和季休相依为命十几年。
如今季休正值青年,奶奶却疾病缠身,几年前开始心脏就不舒服,但一直忍着,没告诉季休。
直到去年在家昏倒,被来找她唠嗑的邻居奶奶撞见,及时送到医院,季休才知道奶奶病了好久。
“年龄大了,多少有点毛病。”
奶奶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季休只低着头摩挲奶奶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岁月将它们摹刻得像是陈年的树皮。
“今天奶奶感觉好点没有。”
季休接过护工手里的碗接着给奶奶喂饭,“有好好吃药吗?好好吃饭吃药有奖励哦。”
乖孙子喂的饭,老太太罕见的多吃了几口,然后跟季休话了会儿家常。眼看着她的状态越来越差,但是还强撑着嘱托,季休心里不是滋味。
说一句少一句,老太太舍不得睡觉。
季休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奶奶才放心睡去。
季休下午又去打工,一直到晚上才回病房,奶奶早就睡觉了。季休就在病房靠门这边打了个地铺,一天的劳累席卷全身,很快就把季休拽入梦乡。
与此同时,几十米高的大厦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聊天记录里对方发来的恶鬼像,散发神识到四周搜索目标。
“封将军,此饿死鬼吞噬鬼差以后实力大增,为了防止他再惹出更大的乱子,今晚务必将他缉拿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