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春桃正躲在树后,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目光紧紧追着秦风的身影。这些天她一直躲着秦风,可今日他要走了,她还是忍不住想来送送他。
秦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春桃的目光。春桃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转身,拔腿就往巷子里跑。
“将军,我去去就回。”秦风对着陆昭喊了一声,不等他回应,就翻身下马,朝着春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春桃跑得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秦风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跑什么?”秦风喘着气,“我又不会吃了你。”
春桃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秦风看着她手里的布包,问道:“这是什么?”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包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做的棉鞋,里面塞了羊绒,北疆冬天冷,你穿着能暖和些。还有……还有这包糖,你在军营里要是想家了,就吃一颗。”
秦风接过布包,手指触摸到布包上细密的针脚时,心里一阵发烫。他看着春桃冻得通红的脸颊,轻声说:“春桃,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骂我,别一直躲着我好不好?”
春桃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眼眶更红了:“我没生气了……就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你以后别躲着我了,好不好?”秦风连忙说道,“等我从北疆回来,就娶你。我秦风说到做到,一定会对你好的。”
春桃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秦风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亲兵的呼喊:“秦校尉,该启程了。”
他连忙对春桃说:“我该走了,你在将军府好好的,等我回来。”
春桃点了点头,看着他骑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外面的风依旧吹,可她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明姝站在将军府的石阶上,目光紧紧追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陆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终于消失在北门的拐角处。
“夫人,风大,咱们回府吧。”云溪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将军带着那么多弟兄,还有豫王殿下同行,肯定能平安到北疆的。您要是冻病了,将军在那边也不放心啊。”
云岫也跟着劝:“是啊夫人,您给将军准备的棉衣、暖炉、药材一样都没少,他在那边肯定冻不着、亏不着。再说,将军是何等厉害的人,北疆的突厥人都怕他,这点路程算什么?等明年开春,说不定将军还能提前回来呢。”
明姝点了点头,可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热。她转过身,刚要迈步,一滴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落在衣领的绒毛上,瞬间没了踪影。她慌忙抬手擦了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没事,就是觉得舍不得。咱们回府吧。”
陆昭的队伍出了京都的北门,便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走。这条路陆昭走了不下十次,哪段路有陡坡,哪处有驿站,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豫王骑在马背上,一身墨色锦袍外罩着厚厚的貂皮大氅,手里还揣着个暖炉,却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
“这西北的风,比京都烈多了。”豫王勒住马,和陆昭并肩而行,“听说过了雁门关,冬天能冻裂水缸?”
陆昭点头:“雁门关外更冷,夜里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弟兄们站岗时,都要裹着两层棉袄,脚底下垫着干草。”他看了眼豫王略显苍白的脸色,补充道,“殿下要是觉得累,咱们可以在前面的驿站歇一歇。”
豫王摆了摆手,强撑着挺直脊背:“不用,我还撑得住。此次去北疆,本就是来协助你处理军务的,哪能因为这点冷就耽误行程?”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朝堂,“我不在京都,太子那边怕是会更放肆。周衍虽会盯着,但他毕竟人微言轻,有些事未必能插手。你在北疆,若收到京中异动的消息,一定要及时传信给我。”
“殿下放心,”陆昭沉声道,“我在京都安插了人手,太子若有动作,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您此次去北疆,只需安心熟悉军务,京中的事,我会盯着。”
两人一路聊着北疆的防务、粮草的调配,偶尔也提及京中官员的动向。豫王虽久居京都,却对军务颇有见解,时不时能提出些中肯的建议,陆昭也耐心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过了雁门关后,官道两旁的树木早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地里的庄稼也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秸秆。
豫王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冻得发紫,骑马的姿势也渐渐僵硬,却始终没说一句停下。他知道,自己是皇子,若是在这点苦面前退缩,只会让陆昭的弟兄们笑话,也会让太子看轻。
到了第七日,队伍刚走出一片树林,天空就飘起了雪花。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后来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落在铠甲上、马背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官道变得湿滑,马蹄踩在上面,时不时打滑,队伍的速度不得不放慢。
“将军,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咱们去那里避避雪吧。”负责探路的亲兵策马回来禀报。
陆昭勒住马,看了眼漫天飞雪,又看向豫王:“殿下,雪太大了,再走下去怕是会出事,咱们先去山神庙歇一歇,等雪小了再走。”
豫王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好,听你的。”
队伍缓缓走进山神庙,庙不大,中间供奉着山神雕像,四周落满了灰尘。亲兵们连忙生起篝火,火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豫王坐在篝火旁,解开貂皮大氅,露出里面的羊绒袄,却还是觉得冷得发抖。他看着忙碌的亲兵们,心里感到非常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身子不争气,咱们也不用走得这么慢,更不用在这破庙里歇脚。”
陆昭递给他一杯热水:“殿下不必自责。雪太大,就算没有您,咱们也得停下来避雪。再说,弟兄们赶路也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歇一歇,养足精神再走。”
旁边的林岳也跟着劝:“是啊殿下,您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这些常年在北疆待着的人,都觉得这雪冷,更别说您了。”
豫王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心里的愧疚才稍稍减轻些。
篝火旁,秦风忽然从怀里摸出一颗糖。那糖用红色的糖纸包着,上面印着小小的桃花图案,糖纸边缘还带着几分褶皱,显然是被揣了很久。他盯着糖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块。这是春桃给他的,说想家了就吃一颗。
他刚把糖放进嘴里,就听到林岳的声音:“你鬼鬼祟祟的,在吃什么?”
秦风吓了一跳,糖差点咽下去,他慌忙捂住嘴,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吃什么,就是一颗糖。”
萧晴凑过来,狐疑地看着他:“糖?你什么时候还带糖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就觉得你最近不对劲,总躲着人,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了?”
“谁……谁干坏事了。”秦风的脸颊瞬间红了,慌忙摆了摆手,“就是临走前我娘塞给我的,怕我路上嘴馋。唉呀,你们别瞎猜了。”
他说完,怕再被追问,连忙站起身,朝着庙门口走去:“我去看看雪小了没。”
看着秦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岳和萧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另一边,陆昭看着豫王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开口道:“殿下,过了这山神庙,再走五日就能到北疆军营了,您到了那里,就能好好歇一歇。”
豫王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北疆的粮草,我在京都时让人多调了一批,应该能支撑到明年开春。不过,突厥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会不会趁着冬天偷袭?”
“暂时没有动静,”陆昭沉声道,“但我已经让弟兄们加强了巡逻,尤其是边境的几个关卡,都加派了人手。突厥向来喜欢趁虚而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等您到了军营,我再给您详细讲一讲边境的布防,咱们也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豫王点头:“好,我都听你的。此次去北疆,我就是来学习的,你不用顾忌我的身份,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