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向来是大官压小官。盛西柚想到了舅舅,甄伟民。
他问,“院长,我们那边有个风俗,男女决定结婚之前,要到双方家庭中过过门,认认亲。因为家里穷,弟兄姊妹多,没有饭吃。我妈就把我抱给了舅舅。我从小就是舅舅带他的。”
盛西柚故意停下来,眼望吴院长。
吴院长的好奇心果然被成功勾起,他问,“你舅舅在老家吗?你结婚那天一定要舅舅来镇场子。”
盛西柚故作神秘,“可惜舅舅的架子大,我请不动啊!”
吴院长问,“一个乡巴佬还架子大!真是岂有此理!”
盛西柚故意耍嘴皮子,“我舅舅确实是乡巴佬的儿子,可他不是乡巴佬。院长见过领导几百万人的乡巴佬吗?”
吴院长听后,倒抽了一口寒气。除了父母官,谁还能领导几百万人?
吴信义是何等人才,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他忙向盛西柚道歉,“西柚啊!你舅舅公务繁忙,就别去招惹他了。再说,让他知道外甥裸睡这档子事儿,不好吧?”
“怎么不好啦?就要让我舅舅知道,他的宝贝外甥被谁算计到酒店里去了。”
吴信仪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舅舅是谁?”
盛西柚故作轻松,“他呀!当过兵,领导本市几百万人,几乎家喻户晓。吴院长猜猜,他是谁?”
吴院长的翻江倒海都写在了脸上。这人是他当兵时的好哥们,甄刚。他沉默了,心中想着应对之策。
盛西柚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老狐狸的对手,他不想再哆嗦下去了,他的出路只有一个字,逃!
他一边看表一边说,“我要上手术台了,有空我立即约月月吃饭。”
吴院长喜悦至极,他忙说,“好!好好!快去!”
盛西柚仓皇出逃,可怜天下父母心。
吴院长亲自送盛西柚出门,目送他的身影确实看不见了,这才关门。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给女儿月月报喜,月月还没起床,没接电话,他只好给月月发语音说:
“月月,不能睡懒觉了。醒来后推了所有的约会,来医院守候盛西柚下班。他今天打扮一新,肯定有重要的约会。你不来,就将他拱手让人啰!”
盛西柚的脑子中一团乱麻。从不抽烟的他,找同事要了一只烟后,逃到了医院的吸烟区,顶楼天台上。
初春的阳光看似无比和熙温暖,可盛西柚的心,如掉在了冰窖中,拔凉拔凉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三连问,被浓浓的烟雾吞噬了,问无所答。
他一连抽了几口大烟,烟雾回到喉口,辛辣味让他异常难受,他不由连“呛”了几声。难受让他眼泪润眶。
以前,他嘲笑贾主任老干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而今,吴院长为女儿择丈夫,也在用这招。
我为何不也用用这招?我有现成的女朋友,我为何不向她求婚领证?
盛西柚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他怕直接说夏柠檬会拒绝,就想了个迂回战术。
他马上给夏柠檬发了条信息,檬檬,请接电话,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说。
微信弹出,夏柠檬却拿了两柄关公刀,封好了门户。他进不去。
盛西柚急了,他急哭了。一股被拒绝的伤心,汹涌的委屈了他。
他的眼镜片一派模糊。他明白夏柠檬约他今晚的内容了。这放谁都受不了啊!
“王八羔子!王八蛋!老子□□十八代祖宗。”盛西柚狠狠的骂出了声音。
可天台上只有他一人,没人听他诉说委屈,也没人给他支招。
他冷静了几分钟之后,心情渐渐平复。他把刚才的微信内容用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夏柠檬,并配了一句三重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夏柠檬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从这条信息中,她也读出了非比寻常。她马上回拔了电话。
电话关机,说明盛西柚正在给别人做手术。
中午12点12分,盛西柚用脚踢开了手术室的推拉门。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洗手池。
他挤了专用洗手液,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之后,他关了水龙头。又顺手拿了一块专用的小方巾,擦干了双手。
他去办公室拿了手机,就直奔天台。他要立刻,马上给夏柠檬打电话。他后悔了半天,为何早上不给她打电话,发什么狗屁信息,有卵用。
当他解锁手机密码时,一串红色数字让他激动不已。
她来电话啦!
她来电话啦!
她来电话啦!
这声音,响在盛西柚的心中,却震耳環宇。
他用几近颤抖的手指,回拔了夏柠檬的电话。
电话秒接,好像夏柠檬蹲在电话口似的。
“喂,檬檬……”盛西柚哭了,哽咽难语。
夏柠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急了,问他,“怎么啦?慢慢说。”
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盛西柚眼泪汪汪,他说,“我想你!”
夏柠檬听到了盛西柚的抽泣声。她的心揪着,更紧了。她回答说,“我也想你。”
盛西柚问,“我们结婚吧!檬檬,我爱你!”
夏柠檬并不觉得惊愕,但她问,“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盛西柚回答说,“我想好了,千真万确。我再不和你领证,我就快成了别人的丈夫了。”
夏柠檬明白盛西柚口中的别人是谁,她有感情洁癖,一时半会儿又接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有染。尽管她知道,这事儿绝不是盛西柚自愿。
夏柠檬沉默了。
盛西柚又说,“你不救我,我就从这顶楼上跳下去。我宁愿以死明志,也不做女海王的丈夫。”
夏柠檬心惊,她忙说,“你等等!”
她先挂了电话,点开了微信,把盛西柚从小黑屋中拉了出来。
她点开了视频。
一会儿,盛西柚接了视频。他把镜头拉向了医院顶楼之下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