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做出请的手势来。

“沙发我不能睡？”灭亡有些生气，要不是为了季雪，他能待在这小破屋里吗？现在他竟然让他去睡大街，那请问那沙发是给谁睡的？

“不行不行，沙发太小太窄，你看看你这个身材和体型，怕是睡不了。”

灭亡上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外面的沙发，貌似……是容不下他。

“那我和你睡。”灭亡一咬牙就朝他的床走去，谁承想季雪忽然坐起来，“不是，你真来啊……”

“你自己说的话，还打算反悔？”灭亡猛地掀开被子，腿脚非常快的上了床。

“你之前也不这样啊……”季雪捂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看着他钻进被窝，并不见外的把他唯一的枕头往他那里挪了挪。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灭亡抬眼看他，“对……”

“停，”季雪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那三个字，我不喜欢听，”他认真地看着他，“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如果你没有来到我身边，我或许和其他上班族一样，每天三点一线，无聊透顶。”

灭亡皱着眉，轻轻把他的手拿开，“可是这就是你们最平常的生活，是有了我，你才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

“可我不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说着，季雪撸起袖子，露出连接上臂和下臂的部分，“你知道吗，这里总是莫名奇妙地疼。”

“还有这里。”他指着手腕。

灭亡怎会不知道，季雪这样的体质最是吸引鬼魂，从前季雪看不见鬼，便不会知道为何连接大动脉的血管会疼，现在他能看见了，所有的疑惑就都解了。

季雪亲眼看见，那些从他窗户里飘进来的鬼，上来就抱着他的胳膊啃，这还是法力不强的鬼，法力稍强的鬼则对着他闻一闻，那鲜红的血就会从他身体里出去。

灭亡看着他的胳膊，眼神不经意流露出心疼之色。

“好在他们吸血，并不会给我留下伤疤，怎么说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想用我的血多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行什么行？”灭亡坐了起来，“我不管你之前是怎样慷慨，现在有我在，谁也不能拿你的血！”

季雪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些小紧张。

“你可以拿！”季雪看着他，“我知道我的血还有一个用处，助鬼得以往生极乐，你做了恶鬼这么久，肯定是因为找不到逃脱的机会，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你可以试试！”

“你想让我往生极乐？”灭亡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

“那他们为何不想让你……”

“因为我罪大恶极，不配转世。”灭亡冷笑着，遂躺了下来，“等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鬼，或许就会后悔今日的话了。”

他闭上了眼。

季雪“切”了一声，嘀咕道：“才不会，你若真的是罪大恶极，阴间又怎会放你出来引魂？他们不怕你跑了啊！”

“不怕，我身上有禁锢。”说着，灭亡微微睁开了眼，将身上那一层黑色薄衣掀开，“看见了吗？”

没有声音。

季雪简直看呆了，灭亡这样双开门的身材，加上腹部那显眼的腹肌，再配上他这看着便舒心的容貌，完全是一个连建模都建不出来的存在啊！

灭亡以为季雪是震惊于他身上的伤，谁承想他一门心思的在他的身材上，气得他推了他一把，“往哪儿看呢？没让你看我的身材！”

他手一指，季雪才注意到，在他那显眼的腹肌旁边，是一圈很细微的锁链状的印记，就像是用肉色笔纹的般。

“谁给你下的禁锢？”季雪的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不是难受于灭亡遭受这东西，而是难受于他看到了这东西。

“不知道，已经太久了，我都忘了。”灭亡说着便将衣服系好，可扣子还没进入口里，季雪便抓起他的右手来。

“你的手上也有？”

在灭亡的手腕上，是一条犹如手链的印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季雪又掀开被子，在他那脚腕之上，也有一样的印记。

他的四肢，乃至腹部，甚至于脖颈，都有一模一样的印记，它们像是在标记一个货物。

“看够了？”

灭亡总算可以盖回被子，轻声地说：“我能让地狱启动这么高规格的禁锢，你可以大胆想一下，我生前究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你……死的时候，怨气一定很重吧？”这问题是在季雪看见这些印记后产生的。

“没有人是心甘情愿死亡的。”灭亡伸出他那双手，“而我，也是如此。”

“我的双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血，夺走了太多人的命，却仍旧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