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气喘吁吁，极度的呼吸着，她方才撑伞时，用了三分之二的力气，如今已经弹尽粮绝，如果她还活着，这样的呼吸方式一定会造成呼吸碱中毒。

胡杨赶紧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抖着，满是失措的神情看向她，前者欲要夺刀，她才将手上的力气松了松。

水果刀被胡杨拿住，她毫不犹豫地刺向程斌的脖子，鲜血喷出时，眼前人没了气息。

“我曾在一个算命的人那里听说过，鬼想要杀人，除了要有坚定的心，还要明白人的弱点在哪里，像我这样，他就不会还活着了。”有气无力的声线令施云有些恍惚。

听起来像病弱之体但气息尚存才能拥有的语气。

站在一旁观看的两鬼一人似乎没有想到会结束得如此快，再看地上时，只剩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怎么回事？说好的鬼魂只要不变成厉鬼就不能杀人的，她怎么可以！

灭亡皱眉抬头，在她二人面前挥手，红色法术之下，显露出胡杨右手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红的极为耀眼。

“这是你说的算命人给的？”灭亡问话时严肃非常，胡杨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到那红手绳，心中便生了疑惑——她什么时候戴上的？

正想着，红绳忽然变成了黑色，简直要融于夜色中，这黑色绳子上生出几缕黑烟来，朝她额头迅速涌去。

一旁看戏的李念清立即正色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距离灭亡三米的地方，道:“是他吗？”

话说着，胡杨神情立马变得不对劲了，她一把撇下黑伞，直直地站了起来，对着紧张看她的两鬼。

“好久不见，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可我过得太差了，我真是见不得你们过得好，所以借这魂魄之躯，给你们带来了点小麻烦。”

说话的声音又粗又细，不过粗的音色能略微盖过细的，还有几分沙哑，听起来非常别扭，但能听出对方是不怀好意且肆意挑起纷争意思的。

灭亡立刻抬手，在他们面前设下屏障，红色光芒之外，黑色法力成如细线般，成百上千地涌向屏障，形成巨大的冲击波。

胡杨的面貌没变，只是眼神呆滞，发起攻击的时候，像一个木偶被支配着行动。

“蚩尤，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灭亡抵抗着从她身上发出的法力不算吃力，他能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但他怕自己一出手，胡杨的魂魄就散了，这样固然能让蚩尤离开，可胡杨算是真真正正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你猜呢？”蚩尤暗地里挑眉。

灭亡拿他没办法时，季雪凑了上来，“蚩尤？是《山海经》里的蚩尤吗？他还活着？”

“是他，不过他早就死了，现在是半鬼半仙，对付起来有点难。”灭亡皱眉，他实在没想到，隐居于山里不乐意见生人的蚩尤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给他添麻烦。

季雪点头，双眼看向对面，他透过两方的法力冲击，看到了真正站在胡杨身后的男子。

说是半鬼半仙，可容貌看起来与二十五岁小伙差不多，头发长到超了后腰，也不扎起来，青丝间还有几根明显的白发，如果以貌取人的话，他是比较儒雅的长相，怎么看都觉得很老实。

他与灭亡是有什么隔阂吗？怎么上来就要给他找麻烦？

灭亡听见他心里问的，果断回答道:“他嫉妒我能自由行动，而他只能灵魂出体，附在别人身上。”

蚩尤却不以为意，甚至讽刺他道:“你真的自由吗？至少我能随意使用法力，你能吗？”

反问之余，季雪看到灭亡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于是心里了解了个大概，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望着对面，他道:“可他有我，你有吗？”

空气明显安静了十多秒，后来听见一声轻蔑的笑，蚩尤用正视的眼光去看季雪时，他才恍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忽略这么一个人。

季雪看起来与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身上那股气质，叫他看去，竟由心产生半分醒悟。

不过到底醒悟了什么，蚩尤不能肯定，毕竟他现在只是半鬼半仙，能看透的东西不算太多，可仔细想来，他看不透的东西却也很少，这样来说，季雪怕是不简单。

好奇是有的，不过蚩尤不准备探索，毕竟厉鬼中排行老大的也不是那么好惹，他作完妖就应该走了，否则最后失了颜面的是他就不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