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季雪听到了令他无奈一笑的话,偏偏说这句话的鬼和他本人还有些反差。
灭亡是叫人一看就觉得高冷得不行的鬼,反正肯定是生者远离,他绝没想到,那日见到的只是他严肃的外表,其实他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内心。
如果让季雪当初这么说,他一定是被逼的,那么现在不同了,他是心甘情愿这么说的。
灭亡总是在某些场合,某些人面前,对他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占有欲”,尽管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就是有种自心而生的感觉。
也许是错觉,当灭亡用最快的速度站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有一种安心感,曾经对他的距离感,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
灭亡站在李念清身前,严肃的模样对着她诧异却求知若渴的眼眸,道:“不行,他是我的人,你别想。”
是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叫周围人听了个真切,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的也被迫听清楚了,并且他在说时,语气不容置疑,令季雪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欠了他很多钱才导致他这么不愿意放他走。
李念清倍感失意下,还不忘将求贤若渴的眼睛看向季雪,调侃道:“你要是哪天嫌弃他了,转头就来我这里,我要你啊……”
“用不着,他不会走的,再说他也不会嫌弃我。”灭亡堵住了她的视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模样面对着她。
李念清无奈摇头,心说他占有欲还挺强的,她真是不想拆穿他,话说他们认识才多少天,他就有这个理直气壮的本钱了?
季雪觉得灭亡只是想逞一时之势,遂拍了拍灭亡胳膊,后者回过头来看他,前者说道:“我怕你嫌弃我总可以了吧?”
灭亡瞪着那双无辜的双眼:“不会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雪心说:“……看起来你比窦娥还冤!”
灭亡莞尔一笑,似乎是默认了。
季雪不得已主动结束话题道,怕他再贫天就该亮了,道:“别贫了,他怎么办?这两个鬼又怎么办?”
灭亡听话点头,也不多废话,正视着前方需要解决的一个大麻烦——程斌。
这位年纪三十四岁的微中年男人怎么看都是油腻大叔既视感,面相是极不好惹的,由他亲手作案,在五天内连杀两个年轻妇女,并且在第五天试图侵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真是丧心病狂。
李念清没彻底杀了他,其一是因为引魂使不能伤人,她是恶鬼,这点地府清楚,规范她的行为只能规范到不杀人这里,其余的她能自己发挥。
其二,这程斌连着做的案子理应并案侦查,第一个案子由灭亡过手,所以他来领人合理合规,至于怎么领,总之他只要有一口气就行了。
这位苟延残喘的老男人,不管是什么下场都不过分。
施云看到程斌怒火噌的一下涨得老高,想冲过去给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脚,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挣扎之时竟还有丝丝疼痛感,斜眼一看,原来是灭亡对她们所在的地界施了法术,防止她们跑出来。
他怕不是早就猜到她会因怒火而不自抑地冲向他报复。
灭亡的余光看到了两个女生对外界的渴望,他将法术解开,无声无息,面无表情。
胡杨见她被什么东西阻拦,不信邪的向前迈了一步,身体离了伞的庇护,瞬间曝光在昏暗的路灯下,将她的身形照得模模糊糊,灭亡倏地将目光聚焦在胡杨身上,欲要抬手为她设下一屏障,用来保护她。
可却被施云抢先一步,彼时她已经忘了刚才强闯法术带给身体的疼痛了,直接冲出来用伞再次遮住她,以维护她的身形,却在回过神时,发现困住她们的不再是刚回来的那一方地域,她们此刻行动自如。
她们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正大光明走出这片地域的机会。
一把水果刀出现在施云手上,胡杨接过黑伞,尽管有些吃力,但她至少能坚持两分钟。与此同时,她瞥见施云冷冰冰的面容,窥见她内心脆弱的一面,望着她将冰冷的水果刀插(和谐)进程斌的身体,观着他痛苦挣扎。
正如当时的她一样,程斌用他那苏醒的双眼看到了他不以为然的两个女子,来不及疑惑自己为什么落在她们手上,就感到深入肺腑的疼痛遍及全身。鲜血溅到施云脸上,也将她的手布满鲜血。
激动的人不止有施云,程斌在遭受这些疼痛时,意识清醒,却不能做任何反抗,任由她下手,在她捅入第三十二刀后,施云有些累了,停了片刻。
“来啊,还差四刀,看你能否杀了我!像我杀了你一样!”程斌已经面目狰狞,凸出的双眼极为吓人。
他一直在数,原来她刚才做的这些全部都是无用功,他竟然清醒的知道她到底捅了多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