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执行秘密国际行动的前成员,
这个身份显然比单纯的“雇佣兵”更能解释她背景的干净和能力的出众,也带来了更复杂的评估维度。
“那么,‘血鼬’组织的报复,也是源于某次这样的‘任务’?”
王锐追问,抓住了关键点。
“是。”
姜晚肯定地回答,这次没有犹豫,
“在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中,我们与‘血鼬’发生正面冲突,击毙了他们的副首领。
这笔账,他们记在了我的头上。”
她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我选择离开,隐姓埋名,就是希望能彻底告别那种生活。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想到……”
“没想到过去的阴影会以这种方式追来,还连累了无辜的人。”
王锐接上了她的话,目光扫过平板电脑上陆沉舟的伤情报告,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姜晚的心揪紧了,这是她最无法回避的痛点。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这是我最大的失误和愧疚。”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王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
李铭则快速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
几分钟后,王锐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姜女士,你的情况非常特殊。
你的坦诚,为我们评估提供了重要参考。
但口说无凭,我们需要更实质性的东西来验证你的立场,以及评估你继续留在国内的风险与价值。”
他直视着姜晚的眼睛:“
你上午提到,愿意提供关于‘血鼬’组织的信息。
现在,我们可以具体谈谈了。
你能提供什么?
又如何证明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及其价值?”
谈判进入了最核心的阶段。
姜晚知道,这是她展现诚意和价值的决定性时刻。
她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瞬间切换回了那个代号“凤凰”的王牌状态。
“王同志,‘血鼬’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内部有派系斗争,现任首领‘屠夫’伊万,与被我击毙的前副首领‘毒牙’马克西姆,分属不同派系。
伊万对马克西姆的死乐见其成,但迫于元老派的压力,必须做出报复姿态。”
她语速平稳,吐出的却是足以在特定圈子里引发震动的情报。
“此次入境的小队,并非伊万的嫡系,
而是元老派系的人马,装备和人员配置并非顶尖。
他们的行动带有明显的‘象征性报复’色彩,
否则,来的就不会是这种规模的骚扰,而是更专业的暗杀小组。”
“我可以提供他们近半年常用的几条东南亚渗透路线、三个位于第三国的资金中转站信息,
以及……伊万派系与元老派系近期一次重要冲突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这些信息,足以让你们重创‘血鼬’的亚洲网络,甚至可以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
姜晚说完,静静地看着王锐。
这些情报,有些是她脱离组织前掌握的,有些则是通过自己残存的隐秘渠道近期获取的。
交出这些,等于自断一些可能的退路,但也最能证明她与过去划清界限的决心和合作的价值。
王锐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姜晚提供的情报,不仅具体,
而且直指要害,尤其是关于内部派系的分析,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前行动人员所能接触的范畴,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的能量和背景,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李铭也停下了记录,看向王锐,等待他的决断。
王锐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些信息,我们需要时间核实。
如果属实……姜女士,你确实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他话锋一转:
“但是,鉴于你身份的敏感性和潜在的风险,即便你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也不可能完全放任自如。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长期的、可控的沟通与合作机制。”
姜晚心中一动,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她平静地问:“什么样的机制?”
“我们会为你建立一个加密的特殊联络通道。”
王锐说道,
“在必要时,我们需要你就某些涉及境外安全威胁的情报提供咨询,
或者在极特殊情况下,需要你凭借你的……
专业经验,协助处理一些官方力量不便直接介入的棘手问题。”
他补充道:
“当然,这并非强制义务。
但作为交换,以及基于你提供情报的贡献,我们可以将你纳入一个‘特殊人才观察名单’,而非单纯的‘监控对象’。
这意味着,在遵守中国法律、不危害国家安全的前提下,
你的正常生活和个人隐私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和保护。
我们不会主动打扰你,除非确有必要。”
姜晚静静地听着。
这个条件,比她预想的要好。
不是完全的自由,但也不是囚笼。
是一种有限的合作与有限的自由并存的状态。
借助官方的力量,她反而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尤其是陆沉舟。
“我接受。”
她没有过多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是一个双赢,或者说,是目前局面下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王锐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
“好。具体的联络方式和保密协议,稍后我的同事会和你对接。”
他站起身,这次伸出手:
“姜女士,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也希望你能真正珍惜这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姜晚也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度。
“我会的。”她郑重承诺。
王锐和李铭再次离开。
姜晚独自站在房间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心神的高强度战役。
但这一次,心中不再是迷茫和沉重,而是有了一丝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