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通常是在极度疲劳状态下,身体仍试图做出高速规避或稳定动作时,才会在这个位置产生如此刁钻的扭伤应力。”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专业的病情分析,但落入姜晚耳中,却如同惊雷!
规避动作?
稳定动作?
他怎么会联想到这些?
这根本不是普通健身爱好者会涉及的词汇!
林医生,绝不简单!
姜晚的心脏狂跳起来,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痛苦和茫然:
“规避?我不懂……可能就是不小心扭到了吧?
我以前这里……确实摔伤过。”
她赶紧把话题引向普通的摔伤。
林朗看了她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嗯,旧伤部位确实比较脆弱。我先帮你做一下放松和冰敷,开一些外用的消炎药膏。这几天训练要特别注意,避免这个部位发力,如果疼痛加剧,一定要及时过来。”
“谢谢林医生。”
姜晚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沉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训练服,额头上带着细微的汗珠,似乎刚结束工作。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姜晚裸露的左肩和后方那道淡白的疤痕上,眼神骤然深邃。
“林医生。”
陆沉舟打了声招呼,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姜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林朗时,眼神中有一丝极快的交流,那是熟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陆教练。”林朗微笑着点头,
这么晚还没休息?”
“来看看。”
陆沉舟言简意赅,目光转向姜晚,
“伤了?”
姜晚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她赶紧把衣服拉好,低下头,小声道:
“嗯,肩膀有点拉伤,不碍事的……”
陆沉舟没理会她的辩解,径直走到林朗身边,很自然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病历本,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旧伤?”
他抬眼看向姜晚,目光锐利如刀,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伤的?”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姜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编织着谎言:
“是……是小时候淘气,爬树摔下来磕的……很多年的事了,平时都没感觉的……”
这个借口拙劣而常见,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之一。
陆沉舟盯着她,没有说话,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朗站在一旁,安静地配着药,仿佛对眼前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过了好几秒,陆沉舟才将病历本放回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撑不住,可以退出。”
他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姜晚却听出了更深层的试探——他在用退出作为诱惑,或者说,作为最后的通牒,逼她做出选择。
是继续硬撑,可能暴露更多?
还是就此放弃,承认自己的“不普通”?
姜晚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急切和倔强:
“我能撑住!”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不像一个真正柔弱的人该有的回答,反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陆沉舟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姜晚的心沉甸甸的。
她知道,肩上的旧伤,还有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恐怕又给陆沉舟提供了新的“研究素材”。
林朗将配好的药膏递给姜晚,温和地叮嘱用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姜晚接过药膏时,分明看到林朗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专业的、若有所思的审视。
这个午夜诊疗室,
看似平静地处理了一次普通的运动损伤,实则暗流汹涌。
姜晚知道,她面对的,远不止一个陆沉舟。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林医生,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的马甲,在这些人精面前,还能穿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