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庆伟在身后推了肖肖一把,“走,我们出去说。”
边走边抬手招呼医生一起出来,还顺便带上了门。
周遭一下变得很安静,安静到陆衿年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他抬手握住那只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喉结滚了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温故没有回答,反而就这这个姿势倾身躺到了他话里,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们就这个姿势维持了五分钟,直到陆衿年的手都有些麻了,才听见温故的声音,很低,震的他胸腔都有些发麻。
“我怕你又走了…我这样,是不是很差劲?”他轻扯唇角笑了笑,“我觉得你好像只喜欢完美的,漂亮的我,我不希望我任何的脆弱不堪被你发现,这样的话,你好像就可以一直喜欢我了。”
“没有,”陆衿年摸了摸他的头发,心脏仿佛被针刺一样,细细密密的痛传来,“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这样,你也喜欢吗?”温故仰起脸来看着他,眼眶微红,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脸色发白,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
这是陆衿年从没有见过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温故总是笑着的,热情洋溢,仿佛初春树梢上跳跃的阳光。
明媚到足以驱赶所有阴霾,似乎他就该配得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这样脆弱,没有安全感的,需要靠镇定剂才能勉强清醒一点的温故。
“我喜欢,”陆衿年听见自己说,“很喜欢。”
他拨开温故额头凌乱的头发,轻轻落下一吻,珍视而温柔。
温故忽然手上使了些力,陆衿年被推倒在了身后的床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痛苦和迷茫。
“你不知道,我听说你来找我的时候,有多开心,”温故笑起来,那笑容竟有一丝悲伤,“但是后来你好像又生气了,是不是我还是做错了什么,你又想离开我。”
“我是不是很讨人厌?”温故俯身靠在了他胸膛上,声音很轻,“如果你讨厌我,那就讨厌吧,还好在梦里,你永远不会推开我。”
陆衿年沉默半晌,手轻轻搭到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呼吸声变得清晰又均匀。
睡着了?
陆衿年支起脑袋看了看。
还真的睡着了。
只是看上去睡的不是很沉,睫毛微微颤动着。
陆衿年轻手轻脚的把他抱起来翻过身单膝跪在床上,将温故平稳的放下后,忽然就这样支着身子愣住不动了。
他睡着后那种锐利的少年气削减了很多,更突出五官的标志清晰。
陆衿年抬手拨开了他面上的碎发,一直撑到手脚都有些麻木,才缓缓起身坐到了一边。
他长叹了口气,打算出门去找温故的工作人员,告诉一下他们情况。
谁知才刚起身,温故居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衿年现在都有些怀疑,他到底睡没睡着了。
温故手里攥着那片布料,眼神有些迷蒙。
陆衿年没来由的觉得这场景很熟悉,不由得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没人陪着就睡不着啊。”
温故没有回答,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
陆衿年叹了口气,也不欲和病人多争论,现在的温故在他眼里,和几岁的小孩子没有区别。
“你在这躺一会,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情况好吗?”
温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手上力道依旧没松。
“我等一下就回来,很快。”陆衿年声音放轻了一些,几乎是哄着他的语气。
温故这才迟疑了一下,手上一松,陆衿年立刻起身出了门。
宗庆伟和肖肖都在对面的房间,门没关,陆衿年一出来他们就看到了。
“现在好一点了,你们叫医生去看看吧,”陆衿年回身指了指房间,“你们吃饭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肖肖担忧的往房间内看了一眼,闻言又立刻起了身,“我去吧哥,你想吃什么?”
“随便买点就好,清淡一点。”陆衿年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