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抽了抽嘴角,收回了目光。
还是白诉情一贯的风格,大量的修饰语和捏造中加入少量的有效信息,但声音好听,情绪高昂,当个背景音听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已是元婴修士,可又怎么能与化神修士相比?大家可知这化神修士是哪位。没错!便是当今灵华尊者,崔家家主崔九夷!那一天,秘境中……”
轻咬了口团子,归澜恍然,破案了,崔九夷和她说过这个人。
不过他说的人和事多了,她也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的。
天才?有谁能天才过她?
白诉情最爱的就是洒各种恋爱狗血,这肖家的故事对她来说想来是相当无趣,全靠对说书的热情撑着,今天说完,她估计要郁闷一阵了。
归澜撑着下巴笑了声,想之后要不要找她吃个饭,视线一转,又可惜地摇了摇头,她估计也有的忙呢。
天色渐暗,余晖将楼内的寥寥人影拉长。
不知那姑娘给白诉情的茶壶续过多少水,她讲的故事终于要结束了
“总之,这肖恪一出啊,肖家可谓是鸡犬升天,可惜那英才短命呐,竟没度过化神雷劫……但这才不到百年,肖家又出了两个修仙苗子!不知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神秀,难道要成为第二个崔家?”
讲完,白诉情收了小茶壶和惊堂木,与归澜对视了一眼权当打了招呼,接着便招呼着那姑娘一块走。
她戳了戳少年的脑袋,低声道:“还在这问肖家,不怕你姐听到生气。”
“没人知道我出来啦!不会有人告诉她的!”
“别把我供出来就行,我还想安稳说书呢。”
二人渐行渐远。
归澜也起身抻了下腰,回忆着白诉情的最后一句话,不禁笑了下。
崔家?如果真是第二个崔家,那可太惨了。
至于那姑娘说的满城风雨,指的大概就是肖家的两个人?她倒也有点印象,不过之后也没什么浪花,她也就没在意了。
但现在……肖家、肖巳、后天觉醒的天才。
归澜可太知道这偌大的灵界究竟有多少诡秘莫测的手段。
肖巳是那个肖家的人的话,或许这事……没那么简单。
小庙里倒是藏了尊大佛。
吃饱喝足,虽然没等到人,但也是一个不错的下午。
就是……归澜摸了摸戒中空空的角落,糕点吃完了。
这次吃得确实快了些,但抛开结果来说,傅重山就没错吗?
人晦气,美食可无罪,人留着就得用,嗯,还要让他研究点新品,这几次报复性地吃,有点腻了。
啧,好久没喝酒了。
心中又开始不爽,她转身,准备绕过屏风下楼,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堵黑色的墙。
墨色滚银的布料覆盖大半脖颈,饱满紧实的肌肉被层层衣衫包裹,绣着星图的银白外袍包裹住蔓延的墨色,低低垂落的马尾中,几缕沉黑顺直的发丝落在饱满结实的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起——伏——
吃饱喝足,就想喝点小酒。
见她退后了两步,“墙”也沉默着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道。
归澜抬眸,挑了挑眉,“看够了?”
危荆黑沉沉的眸子垂了些,质地如金石的声音轻飘飘落地,诚实道:“……没。”
“有酒吗?”
他点了点头,随即抿了抿唇,“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也很累。”
心情不好她会去解决问题或者提出问题的人,累她会倒头睡觉,只有心情好的时候她才会喝酒。
她和危荆都很清楚。
“这不是有你吗?”归澜笑眯眯道。
至少不用担心她的怒火无处发泄,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危荆面色却柔和了许多,虽然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但他周身那种僵硬又阴郁的情绪消散了大半。
“好。”
归澜满意地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到某个角落,一挥手便出现了一道木质阶梯,危荆这个主人倒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大型犬。
阶梯宽敞,他却落后她一步,又非要牵着她的手。
哪怕是床上过夜的关系,他对牵手、接吻之类的事,却总有着和火热身材不符的纯情,准确来说,他的性格和身材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这样她才会喜欢嘛,不然不就太腻了吗?
忙了这么久,她都快丢掉这些乐趣了。
她勾了勾唇,握紧了那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手。
不同于袭青的柔软温暖,这双手如同一把藏锋的剑,灼热而粗糙,偏卖相又很好,修长洁白。
那道横亘手心的疤摩挲着她的手心,正如他在床上放开了之后,才能体会到的绝佳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