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回溯后,她曾托危荆,也就是楼外楼的楼主问过那位观星楼主关于卫其欢的事。
意料之外的是,得到的消息是没有异常。
寄生于人身,非妖即鬼。携异世之识,附天道之力,行有其法,名之曰天缺。
那本藏在藏书阁书架底层的《沧澜纪事》中,曾有过这样的记载。
她便也暂且这样称呼它。
既然会记载下来,那一定是可以被察觉到的,距天道最近的观星楼主却说没有异常?
她懒得去想原因究竟是那楼主能力不行,还是另有缘故,卫二只要不像上次那样为非作歹,不来她眼前碍事,她也懒得管了。
直到她在第二次飞升之际见到了那个阵法,走完登仙阶被吞入一片黑暗,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她们。
若第一次重启是因为她的丹田破碎,第三次重启是因为她自爆,那第二次重启又是因为什么?
阵法还是攻略对象出了问题?和卫其欢有没有关系?
若大胆假设,傅重山被卫一挑动对她动手,卫二暗地里搞了事导致失败,卫三虽然把自己整个的卖给了她,但或许瞒得好,反倒是在天缺看来没出任何问题的一个。
所以这次才会仍然是她?洗去记忆对它来说应该不难。
若以此继续向下推断,天缺提前动手想要把她困在秘境里也合理了起来。
它的虚弱显而易见,而重启世界必然会造成损耗,往极端里想,它说不定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或是它确定她一定会像上一次一样,追杀它,而它已经疲于应对。
又或者是无法阻止她“莫名其妙”的自爆。
这一切都建立在它知道事情会那样发展的基础上。
至于有没有可能猜到了她保留着记忆?
不,如果它知道了这一点,那就不会是借卫其欢的手困住她,哪怕拼尽全力也会把她这个阻碍者扼杀,正如她同归于尽也要破坏它的筹谋。
所以,它的依据便是卫其欢。
在它看来,唯一的变数不过是卫其欢,若卫其欢仍是从前那一个,那就只需要困住她的这个最大的阻碍,那阵法便必然成功了。
不过,分析这些也没什么用就是了,不知道那位还未就位的听众,能否得出些其它的东西。
哎。
为什么回来第一天就要动脑子?她明明想当的是武力派啊……
……
归澜喝了口茶,试图冷静下来。
而后面无表情地吐出茶梗,从戒中拿出灵茶狠狠闷了一口,终于熄了脑子里的火。
卫其欢那倒霉孩子,到底也把自己卖给她一次了,既然上次没死成,那这次就试试留她一命。
祈祷她早点找到除掉天缺的办法吧。
她咬牙切齿地咬着软糯的青色糕点,在脑子里絮絮叨叨,不知在对谁说。
“啪!”
惊堂木落下,下方的说书人清了清嗓,尚未开口,归澜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咱今天,就来说说横沙仙尊的旷世之恋!”
“还今天呢,上周不也是这个?”
“快算了吧,讲了多少遍了,全是老早以前的,我都快会背了,有没有新鲜点的。”
几个或新或旧的年轻面孔发出了抗议,说书人瞥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就这些,爱听不听。”
眼看着有人真要走,一个少年人急得开了口。
“你、夫人你不如说说那肖家的事?最近闹得满城风雨呢。”
闻声,归澜有些新奇地垂头看去。
那人长相秀美,一身缃色衣裙,约莫二十岁,却梳着略显幼稚的双髻,几根垂下的小辫上闪着多彩的光,细看去,有名贵的白炎金,也有路边就能捡到的绿羽石。
她眉宇间有着如她声音一般青涩的稚气,即便不是她这样近三百岁的人来看,称一声少年人似乎也不算错。
客人要走,她看着比任何人都要急,一双明眸急切地在两边来回看。
那一身青衫的女人自打听完她说的话,就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对上少年发亮的眼睛后,她喝了口茶,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那我今天就来说说这肖家。”
少年嘿嘿一笑乖乖坐了回去,还回头对那人招了招手。
茶楼中气氛轻快了起来,几个常客也冲这少见妥协的女人哈哈笑了几声。
女人翻了个白眼,一拍惊堂木,便进入状态开始了讲述。
“要说这肖家,就不得不说这肖恪。几百年前,肖家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家族……”
肖恪……这名字有点耳熟,肖家还真出过修士?
归澜看着女人,专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