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那窗户上的红绸被风撩起,一下又一下遮住他眼前的视线。
聂扶春眼底有几分冷冽,伸手不轻不重拉了一下,谁知便被扯了下来。
盯着手上的红绸,随手想抛开,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叹息,将红绸轻轻搁置在桌上。
半晌后,
小二推门进来。
收拾桌上的碗筷,发现桌上的东西一点都没动,唯独那盅醪酒一滴不剩。
“真是奇怪的客人。”
他转身离开,并未看见,窗户上有一朵火红的芍药花。
秋水是在聂扶春走出客栈门口截住他的,他就知道公子不可能不过来。
所以一早便安排的侍卫,随时接应公子,以保证他的安全。
他一接到消息便赶过来了。迫不及待道“公子,我拿到公孙府的请帖,我们可以进去观礼。”
将那封红色请帖拿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公孙府’几个大字,请帖是直接送到翠园的。
“我有说我要去吗?”聂扶春凉凉道。
“公子,都下山来了,去看看呗。我还没参加过婚宴呢?”秋水眼中倒是前所未有的积极,丝毫没有任何不满和忧伤。
毕竟,对于他来说,保护了郡主这么久,也算老朋友了。虽然对方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现在看到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也算是很圆满。
虽说他对那明则羽不太满意,但是谁让这是她的选择呢?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左右也算是一段佳话。
他敢肯定,公子也是这般想的,虽说不知道为何公子如此在意郡主的安全。
但是,他能感觉到公子虽有点心乱,不过也不多。
这次带他去观礼,大概也就可以放下了。
肯定是类似他这种雏鸟情节,他刚开始听见的时候也有点点伤感,很快便调整过来了。
“走。”聂清明道。
先一步走向公孙府,这还是第一次,这般正大光明踏进去。
临到门前,看见公孙府的牌匾,他终究还是停了脚步。
有几分不虞道“我突然不想去了。”
“公子?”
“你自己去吧。”他说完,便坐上翠园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
徒留下,秋水一个人望着马车离开的背影。
上面的黄金玉坠在后面摆动,仿佛落荒而逃一样。
不好,判断失误,公子比想象中陷得点深。
聂扶春撑着脑袋,吩咐马车绕着城内漫无目的行走,他也有些不知道该去哪了。
眼中有几分迷茫和失落。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在同一条街道撞见了她的婚车。
他淡淡吩咐马夫避开,不经意撩起帘子。
见她一身金丝刺绣喜服,头戴翡翠玉冠,妆容倒是并不艳丽,只是点了一抹唇脂,显得有些清雅端庄。
一阵风,吹开她额间垂落的珠帘,露出额间那朵绯红芍药花图案。
不经意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带有几分清冷。
四周皆是红绸环绕,仿佛坠入日落黄昏时。
一朵芍药花精准落入她的怀中,从天而降,仿佛上天的祝愿,她顺势抬手接过。
指尖抚摸了一下,红绸绑成的芍药花,精致又好看,整齐的系带能看出绑它的人很用心。
如玉的侧脸,勾起一抹唇角,冲淡眼眸间的那抹清冷。
聂扶春抬眼望去,尽收眼底,并未错过那抹笑容。
按住胸前跳动的心跳,不由得眉眼多了一丝清润,眼眸中似有点点星光。
轻声道“走吧。”
马车缓缓离开热闹的街道。
公孙玲珑似有所感,回眸望去,只来得及看到车后的悬挂的一排黄金吊坠。
暗自呢喃一句“还真是嚣张。”
话音未落,胸前跳动的心脏,表达着内心并不平静的心绪。
为何?
为何永远隔着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