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炉约莫一人高，炉身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及深浅不一的灼痕。

“第三关，炼药。”

那道声音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第二关中那三种丹丸，任选其一炼制，得一枚高阶丹丸即可过关。不限时辰，不限炼丹手法。”

石离九心中“咯噔”一响，她虽通晓药理，但于炼丹一道却实在算不上擅长。

她眨了眨眼，不死心地试探着问道：“你既无实体，要如何才能判断我炼制是否为高阶丹丸？”

话音方落，前方角落凭空凝出一座玉制方台，两侧镶嵌的魔石流转着幽微光华，如梦似幻。

“丹成之后，置于玉台之上，便可立即判断出丹丸的品阶。”

石离九眸光微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丹药品阶，向来取决于其中蕴含的道韵与灵韵是否圆满。

若这玉台仅以丹药内蕴之物为判据，那她何必执着于成丹？

只需将草药淬炼至精华凝液，未必不能以假乱真。

石离九不再多问，径直走到那枚古朴丹炉前，绕着丹炉仔细环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炉身上那些灼痕。

每道灼痕皆是失败的烙印，也是前人炼丹时留下的执念和不甘。

而那枚练废的灰褐色丹丸，是她眼下最佳选择，其中渗透的“不舍”之意，无需天材地宝，亦无需异火催动，只需日复一日地淬炼即可。

她转身走向矗立在须弥空间边缘的药柜，这药柜拢共七层高，最底层摆放着最寻常的固本培元之药。

“养气藤、安神叶、补骨根、润脉苔……”

她随手一抓，将灵草按序置于丹炉一侧，随后盘膝坐在丹炉前，一一挑出合适量的草药，抛入丹炉之中。

文火燃起，青蓝色火焰猛地升腾，舔舐着炉底。

一日……

两日……

炉中药草早已化为了一滩浑浊的液体，焦苦之气弥漫开来。

换做其他炼丹师，此刻恐怕早已弃炉重来。

可石离九却依旧静坐不动，目光沉静地看着炉中失败的征兆愈发明显。

“轰——”

炉身剧烈震颤，冒出滚滚浓烟。

第一炉炼丹，失败。

石离九轻叹一声，伸手将炉中焦黑的残渣清出，重新取药，抛入炉中。

第二炉她仍未称量，连放入的次序都未曾斟酌改变。

文火再燃，火苗迅速窜起。

转眼又是两日，炉中草药再次化为了浑浊的液体，一缕焦苦的气息钻入她鼻中。

又过了半日，炉身再度震颤，浓烟翻滚而出。

第二炉，依然失败了。

清理炉膛时，石离九指尖触到炉底一层极薄的残留物，触感温润。

她俯身细看，小心翼翼将那层透明薄膜刮下，置于掌心端详片刻，轻轻放入一旁的玉盘之中。

第三炉，第四炉，第五炉……皆以失败告终，但每一炉剩下的残留物都被石离九小心收集起来，叠放在玉盘之中。

层层叠叠，薄如蝉翼，转眼间就在玉盘底部堆起了指甲盖厚的一小片，在幽光下泛着温润的微芒。

第六炉开炉前，她思忖数息，拿起玉盘中那片叠起的透明残留物，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她又用舌尖轻轻一舔，一股微弱的苦涩味在舌尖化开，又瞬间消散。

“原来如此。”

她了然低笑一声，将那些残留物重新摆放回炉底，而后边投入第六批草药，边低声碎碎念道：“先是最苦的补骨根，再放养气藤、润脉苔……最后才放入安神叶、凝露花，凝露花需去除花蕊，洒在最上层。”

青蓝色文火再次燃起。

但这一回，沉淀在炉底的那些透明残留物竟缓缓融化，与药液交融在了一起。

“轰！——”

炉身猛地一震。

青蓝色火焰骤然一暗，旋即转为深邃的幽蓝色，火舌倒卷而上。

石离九刻意放缓了呼吸，探入炉中的那缕神识，能敏锐地感觉到炉中那滩五彩的液体正在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