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玉两眼一黑，拳头硬了。

小白从雕塑的角落里探出头来，悄咪咪爬上箱子，用自己不知啥时候变得肥硕的身躯将黑木箱盘住。

“你走开，别拦着我！”楚衔玉道，“我烧了这些歪门邪道淫词艳语！”

小白扭动着身躯不肯离开，楚衔玉骂骂咧咧。

突然，蛇尾突然从木箱的压箱底翻出一本破破烂烂勉强维持形状的旧书，楚衔玉一看，立刻没了声。

她把那本书接过来，翻了翻，不错，就是她当年写的那本《楚霸王千里觅神龙》。

当年凡间的话本子编排她和闻人珏编排得起劲，一点过往被添油加醋，街头巷尾广为传唱。楚衔玉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她苦思冥想许久，觉得是不能这么损毁医仙名誉，便自己也写了一本，以毒攻毒，就地取材写了当时还在替她守门的烛渊，悄悄让人卖到了书局。

奈何她偷偷花了二十枚铜板的大价钱找了说书先生流传的巨作反响平平，从此楚衔玉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再也没有拿起过一根笔。

“不不不我看不得这个，我过敏。”楚衔玉闭着眼睛，将书怼到了小白面前。

“可这本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呢，”一双修长的手将旧纸接了过来，小心整理了一番，轻轻压回箱底，“历史久远，孤本，仅此一份。”

“这个箱子里面的，大多都是孤本。”

“你、你怎么来了！”楚衔玉吓了一跳。

“你又许久不回我消息，担心你有事，便过来了。”

楚衔玉一看手机，果然又有好几条消息。她有些无语，距离她上次回复才过去了几分钟。

“这些书都是我从各处收集来的，各个朝代的都有，一直收藏在藏书阁里，最近藏书阁修缮才搬了出来。你看看，这里面有你喜欢的吗？”江栖渊面不改色地说。

楚衔玉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江栖渊的表情，一时分不清这厮是真心的还是在反串。

就凭楚衔玉生前多年茶楼听书勾栏听曲的经验，再加上混迹论坛数月的经验，这些本子光看书名就知道是编排她和烛渊的。

莫非是个陷阱？

楚衔玉立刻警铃大作。

奈何江栖渊的眼神异常认真：“挑一本回去看看？”

楚衔玉满脸坚定：“不。”

她立刻狗腿子上身表忠心：“师父你放心，我相信你的为人，你肯定是为了楚华仙尊与烛渊的名誉考虑才将这些收集在一起，不如交给我，我集中销毁。”

江栖渊笑了笑，好像是被自己给气笑的。

。

深夜，楚衔玉睡不着，翻了个身：他到底什么意思？

又翻了个身：他到底知不知道《楚霸王千里觅神龙》是谁写的？

最后鲤鱼打挺一般坐了起来：不是，我有病吧！

楚衔玉从床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猛拍自己的脸。自从醒过来之后，她已经从江栖渊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不论是龙神殿还是娘娘殿，偏殿和主殿都只有一墙之隔，留有一道小门互通。门上有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夜里神像旁都会燃着长明灯，焚香的气息从门缝里飘进来，慢慢安抚着楚衔玉烦躁的情绪。

睡不着，楚衔玉又点开了绿水论坛。

#真的没有人想知道楚华仙尊和烛渊的往事吗？（hothot）

访客679524875：睡不着...

112209L：！捕捉一只大佬！

112210L：好激动

112211L：前排

112212L：这么快就要更新了吗？！好期待！

访客679524875：卡文，这么晚，不更新......

112214L：这位美丽的小姐，深夜不睡觉是有什么心事吗？

112215L：蹲蹲

112216L：楼上的油到我了，抖

112217L：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解语花已送达。

112218L：yue，楼主不要理这些油腻的人类，咪的怀抱给你靠！

......

访客679524875：问你们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写的话本子被本人看到了，对方还说最喜欢，是什么意思？

楚衔玉紧张地盯着评论区，她看着一片寂静的帖子，有些沉默。她忘了，作者应该跟读者保持距离…

删……

突然，不等楚衔玉动作，一长条的评论炸了出来。

原来刚刚只是卡了。

112245L：什么？楼主的帖子被烛渊看见了？

112246L：什么？烛渊说最喜欢楼主的帖子？

112247L：什么？楼主认识烛渊？

112248L：楼—主—，我开始好奇你到底是谁了？

112249L：召唤我的人脉。

112250L：似海大神—，似海大神你在哪？

一如侯门深似海：嗯......我可能知道了......

112251L: 惊！似海大神真的在！

112252L: 同框纪念！

112253L: 似海大神窥屏多久了（盯

112254L：求解密

112255L：球球了我真的想知道

112256L：楼上的，违规了你们知道吗？

112257L：对啊...为什么要扒太太马甲......

112258L：求求了@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素未谋面的义父，悄悄告诉我到底是谁？

112259L：+1+1

然而无论贴子里怎么哀求，id一入侯门深似海都没有再出来。

突然，楼里出了一条红色的评论。

管理员05：违规扒马甲，红牌警告一次，违规第二次帖子永久封停。

112261L：？

112262L：？

112263L：？

112264L：管理员你有病吧，谁违规你封号啊，封帖子干嘛？

112265L：对啊！凭什么？

112267L：我真服了，大晚上发癫

112268L：我求你们了少说两句还嫌封贴不够快吗？

112269L：我知道了，这是蓄意报复！管理员和鬼市一伙的，鬼市烛渊的，楼主这么编排烛渊管理员早就看不顺眼了所以才借此机会封贴！

112270L：楼上真相了。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贴子里就炸开了锅，一举冲上了首页热榜第一。楚衔玉看到有些眼熟的头像和几个硕大的红色大字脸上热热的，只觉今天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赶紧删除了自己发的那两条评论。成功删除之后才松了口气。

“干嘛呢这是！”楚衔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她放下手机，再次关灯准备回床上睡觉，这时却发现门缝里透出烛黄色的光亮来。这么晚了，谁还在娘娘殿？

楚衔玉好奇，忍不住打开了门。

她在神像的背面，看不见来人的脸。

昏黄的烛影下，一个修长的人影被拉长，他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在初秋的夜里显得十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