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玉换了一身清冷的白色衣衫,是她以前从未穿过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
许小锣心里凉了半截:“师父,我听说您最近召见了柴道洵,您这是?”
楚衔玉瞥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法器?”
“师父..”许小锣挠了挠头,“我开玩笑呢。”
眨眼间,楚衔玉已经御剑飞走了。
搬山名声在外,仙盟对楚衔玉质疑的声音几乎消失了,一些知道剑心明彻底细的门派在此之后也彻底失去了试探的心思。
因此,即便楚衔玉现在仍然修为缺失,只恢复了往日的一二成,走在路上看不出任何修为的痕迹,甚至显得有些孱弱,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前挑衅。这倒是给楚衔玉减少了很多麻烦。
只不过她能感觉到剑心明彻的弊端越来越明显了,之前只是有修为施展不出,而现在她身体里的修为本身也在逐渐消散。
因为她饿了,以前只是馋,从来没有真正的饿过。
“一个包子。”楚衔玉递出两枚铜板。
楚衔玉忧心忡忡地在帏帽下啃着包子,若不早日做出决断,只怕是…
"老板,给我来两个包子。"路上走来了几个人,把楚衔玉挤到了一边。
“你说辰虚宫也真是的,把江州魔气放出来危害天下人,自己得了一个好名声,苦了我们拼着性命除魔。”有一人埋怨道。
“要我说,原先把江州封住也挺好的,本来就是蛮夷之地,谁知道魔气是不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报应。”又有一人符合。
“小声一点,辰虚宫主可不是好惹的。”一人左顾右看了半天,小声提醒。
“那又怎样,她那么厉害也没飞升啊,我还听说天剑门飞升的时候她也在,怎么就单单漏下了她?”说话的人不屑道。
“别说了,天剑门的人也在附近。”
“呵,天剑门,要不是他们上一代飞升了,就他们这几个人,凭什么还在仙盟立足。”
“咳。”楚衔玉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
几人打量了她一番,其中一人认出了楚衔玉帷帽下露出的剑柄,脸色大变:“鸣...鸣玉!”
其他人的表情也非常精彩。
“楚华仙尊。”几人齐齐行礼道。
“嗯。”楚衔玉点了点头,“你们刚刚说天剑门的人也在,他们在哪儿?”
胆小那人指了个方向:“在城外二十里,我们方才一同猎完魔,他们这会儿兴许还没有进城。”
楚衔玉沿着他指示的方向走了。
楚衔玉走后,其余几人非常懊恼。
“你怎么不早点说楚华仙尊就在旁边!”
“谁知道啊!谁不知道楚华仙尊生性张扬,她穿这一身谁能认出来?”
“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你过来我跟你说....”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半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楚衔玉出城之后,果然在城外的接应点看见了天剑山一行人,几人身上都挂着伤。
“师兄!他们就是故意的!”一人气呼呼地扔下手中的法器,“驱魔我们出了最大的力,就连驱魔符都用的我们楚师叔的,结果功劳都被他们占了去,还让我们留在这里布什么防御法阵,自己进城逍遥快活。”
“师弟!”如今的天剑门宗主剑无殊制止了他,“无需多言。”
剑无殊身上的伤最为严重,话语间,又咳了几口血来,吐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他身上的伤口隐隐也有黑气缭绕。
“师兄!”其余几人围了上来。
“我去找他们算账!”一人道,“要不是他们把魔物往大师兄身上推,大师兄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这也就是欺负咱们师父师叔不在,倚老卖老,真以为咱师父飞升了就治不了他们了吗?”
“师父不在...楚师叔!楚师叔还在啊,不如我们...”
“不可!”剑无殊强撑着直起身来,“不可去叨扰楚师叔。”
“可是......”
“有何不可?”楚衔玉扶住了剑无殊。
“楚师叔!”几人惊喜道。
楚衔玉替剑无殊探脉,对方的确已经被魔气侵体,只是一直被剑无殊用灵力压制,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迹象。
“青囊峰的驱魔药都吃了吗?”楚衔玉问。
“吃了。”几人回复。
“吃了怎么还伤得这么重...”楚衔玉扶剑无殊坐了下来,用剑心明彻替他疗伤,几个回合之后,剑无殊吐出一口浓黑色的痰血,再运行功力,魔气果然已经被驱除了。
“师叔...”剑无殊惊喜。
楚衔玉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好好休息。”
“你”,楚衔玉指了个人,“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人看了一眼剑无殊的眼色,剑无殊皱着眉头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天剑门应招前来猎魔,可是大师兄带我们来到此处之后,不光没有给我们应有的礼遇,召之即来呼之即去,还让我们在最前面充当诱饵,简直欺人太甚!若是轩辕氏也就算了,可偏偏.....”
“师弟!”剑无殊阻止他说下去,道,“从前师父师伯还在的时候,轩辕氏对天剑门有所忌惮,对我们也格外优待,如今我们只不过是与其他仙门一样的待遇,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师父他们明明是...”
"偏偏什么?"楚衔玉开口道,“征召你们的人是谁?”
“烛渊!”
不远处传来一股杀意,几人同时戒备起来。
楚衔玉顿了顿。
剑无殊站起来挡到楚衔玉身前。
楚衔玉用剑柄将剑无殊拦开。
“楚华仙尊,别来无恙。”来人是江栖渊,他的表情和仪态都很镇定,但是发丝有一些凌乱。
“师...”
不过一瞬,天剑门几人所有的配剑都不受控制,朝着江栖渊刺去,在即将碰到江栖渊的地方悬停了下来,鸣玉也在其列。
楚衔玉还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江栖渊的表情有一丝幽怨。
他两个指节捏住鸣玉的剑身,往下:“你记错了,在这个位置。”
鸣玉的剑锋随之往下。
“师父,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白色的衣衫。”江栖渊盯着楚衔玉面无表情的脸,想要将眼前这个人盯穿。
楚衔玉依旧戴着帷帽,只是在救治剑无殊时将帽帷拉了上去,她的肤色和洁白的衣衫几乎要融为一体,脸色淡淡的,与往日全然不同。
“烛渊大人!”轩辕氏的兵甲姗姗来迟。
“放肆!”为首的将领拉弓,一道箭矢擦过楚衔玉的帷帽射了过去,帷帽掉在了地上。
“谁让你动手的!”江栖渊脸色一变,眨眼间拉弓将领的脖颈已经到了他手里,咔嚓一下被他扭断,轩辕氏其他人都跪了下来。
“师叔!”剑无殊挡在了楚衔玉身前,神色焦急地对她说,“轩辕氏不可得罪,当年即便是剑宗也不敢当面宣战,烛渊是神州守护神,如今邪魔当道,更不能......”
“若是他害的你师父呢?”楚衔玉心中几乎要脱口而出,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了剑无殊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闭关的时日里,她将留影镜的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江栖渊与剑锋铎在藏经阁内对峙,魔气从江栖渊身上放出。
留影镜的画面不会作假,江栖渊才是天剑门覆灭的元凶。
可是魔气呢?魔气与江栖渊有什么关系?楚衔玉百思不解,她很想找江栖渊当面对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
楚衔玉将剑收了回来,江栖渊的表情却显得更生气了。
“你既然来了,防御法阵就劳烦你亲自布置吧。”楚衔玉甩袖,带着剑无殊一行人走了。
几人进城之后找了一个客栈下榻。
天剑门几人兴高采烈,风餐露宿多日终于能睡一个好觉,剑无殊仍是愁容满面。
“楚师叔,您可是有什么事?”剑无殊担忧道。
楚衔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只不过是师父飞升了,我突然成了辈分最大的,总要稳重些。无需忧心,一切有我。”
剑无殊握了握剑柄,欲言又止。
当晚,楚衔玉唤了热水沐浴。自从这次闭关之后,她身上一沾脏污便会觉得无比难受。
窗台突然动了一下。
“谁?”楚衔玉披上里衣。
“噗通”一声,她被一只大手拉回了水里。
“唔~”楚衔玉猝不及防,头被埋入水中,险些要窒息,好在一双大手重新将她推出了水面。
眼前是江栖渊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和脸颊底下,鸦羽般的睫毛沾湿,一双狭长的凤眼幽幽地盯着她。
他的衣衫湿透了,薄薄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脖子上的肌肉滑入锁骨窝,再顺着若隐若现的沟壑钻进衣衫半露的胸口,一股一股地,绵绵不绝。
楚衔玉难得地出现了一股羞愤的情绪,嗓子有些干,但是面上还是冷冷的。
“你怎么....”
“嘘!”江栖渊欺身上来捂住楚衔玉的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耳朵红了。”
楚衔玉伸脚踢了过去,奈何桶中湿滑,差点又要摔入水中,被江栖渊托住腰身稳稳地扶了上来。
“放肆,”楚衔玉怒道,“登徒子。”
江栖渊任由楚衔玉的巴掌打到他脸上,他的脸颊被打的有些泛红,嘴角却勾了起来,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楚衔玉,想从她脸上看出另一种表情。
楚衔玉脸上却只有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闹够了吗?”楚衔玉说道,“你想试探什么?”
江栖渊死死盯着楚衔玉,见对方眼神淡漠,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他不死心地再次上前,凑近楚衔玉的耳朵,嘴唇几乎要贴了上去:“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师尊?”
楚衔玉鼻尖蹿进了一股奇特的幽香,耳朵和脖子被江栖渊喷出的气息骚动得有些酥麻,她强行压住躁动颤栗的肌肤,偏过了头去。
江栖渊愣住了,身上躁动的热血瞬间被一头冷水浇得冰凉。
“勾引师尊,背离人伦,有违礼法,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叫我师父。”
江栖渊的模样有些可怜,他靠在浴桶的另一端,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握着桶沿,手臂青筋暴起。
“好,”他轻声说道,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楚衔玉。
“楚衔玉,你在骗我,我不相信你真的抽去了情丝。”
“你...”!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剑无殊。
“楚师叔,你在吗?”剑无殊见无人回应,又出声问道。
楚衔玉敛了敛心神,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何事?”
“有一只小狐狸找了过来,说是辰虚宫的狐狸,她说闻人仙师出事了,十万火急,来请楚师叔救命。”
下一秒,楚衔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剑无殊见房内似乎有异样,侧头看过去,楚衔玉身体挡住了他,立刻关上了房门:“走吧,带我去看看。”
江栖渊从水面之下冒出来,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