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在哪儿！”门外小长安的哭喊声传了进来，“我迷路了，找不到你...师父快来救我...”

楚衔玉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刚起身，江栖渊伸手拉住了她。

他伸手一指，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没过一会儿，小长安就哭丧着一张脸出现在了门口。

江栖渊拉着她的手坐下：“小孩子不认识路很正常，不用盯得这样仔细。”

楚衔玉没多想，帮江栖渊掖了掖被子：“伤重未愈就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师父，”小长安哭哭啼啼，“外面的院子好长，像迷宫一样，我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差点就要见不到师父了。”

楚衔玉心头一软，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会呢，师父在呢。这么没用，以后可要好好努力，我门下不出孬种。”

“咳...咳...”，门外的寒风被带了进来，江栖渊受了风，咳嗽了几声，呛得脸颊泛红，“师父，你还是带着师弟先回去吧，我身上有伤招待不周，万一染了风寒再传染给小师弟就不好了。”

楚衔玉看不见的地方，江栖渊阴森森地看了小长安一眼。小长安一把抱住了楚衔玉的大腿，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楚衔玉只当是小长安吓到了，蹲下来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江栖渊咳得更凶了，就差咳出血来。

楚衔玉看着大开的门口，叹了口气，对小长安说：“拜见过你师兄就回去吧，出去找那个宫娥，还记得吗？”

小长安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走到江栖渊床前郑重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奶声奶气地说：“拜见师兄。”

江栖渊愣了一下，非常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楚衔玉扶额，心道是小长安乞丐当惯了，不知道怎么行礼，以后再慢慢教他。她拍了怕小长安的背，小长安得了许可，一溜烟跑没了影。

“不会出去的时候又迷路了吧....”，楚衔玉有些担心，走到门口看着小长安的背影。

“不会。”江栖渊道。

见到小长安成功找到宫娥，楚衔玉松了口气，重新掩上门。

江栖渊一直看着她。

“师父，”江栖渊问，“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怎么会一场风雪就病成那样？”

“大意罢了。”楚衔玉替江栖渊将宫殿里的烛灯一一点上，屋内亮堂了不少。烛火的映衬下，江栖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楚衔玉将一盏烛台放至他的床头，灯火摇曳，江栖渊高耸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眼睛却亮亮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难怪戏文里都说灯下最喜看美人，果然如此。

怪不得有那么多娇娥仙子对他趋之若鹜。

“你呢？怎么猎个妖就伤成这样？”

“学艺不精，大意了。”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楚衔玉说起这番话来语重心长，颇有些老成，“现在的仙盟可不比以前，轩辕氏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在这个位置上，万不可被他们轻视了去。”

江栖渊像以前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衔玉见外头夜色已深，便扶着江栖渊睡了下来，仔细帮他掖了被子，还生了个暖炉。

“好好休息。”

楚衔玉刚要走，江栖渊就拉住了她的衣袖：“你要去哪儿？”

楚衔玉原本是想过来告别的，见江栖渊没事就与他告辞，去往江州。没想到对方竟然卧在病榻上虚弱至此，一时间要走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哪儿也不去。”楚衔玉道。

江栖渊另一只被掖在被子里的手攥了攥，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那师父陪陪我。”

他哑着嗓子，声音有气无力：“伤还没好，我难受。”

楚衔玉忍不住又看了江栖渊一眼，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鬼迷心窍地当真陪了他一晚上。

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楚衔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大喇喇睡到了床上，可怜的江栖渊被她挤到了床角。

睁眼的那一刻，那张谪仙一般的面孔距离她只有咫尺，楚衔玉眼前一瞬间滑过戏文里讨伐她为师不尊的一万句檄文，心慌急了。

她像做贼一样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生怕吵醒了江栖渊。

好在江栖渊睡得很沉，不曾有过异样。

楚衔玉推开窗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在她转身时，江栖渊的眼睛无声无息地睁开了，默默地盯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

。

轩辕绍面色铁青，跟楚衔玉大眼瞪小眼，一副要发怒的表情。

“你何时与他关系这么好了？”轩辕绍阴阳怪气。

“我徒弟伤得那么重，我照顾他有何不妥？”楚衔玉理直气壮。

“你徒弟？伤重？”轩辕绍“呵”了一声，“你怕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你想说什么？”楚衔玉有些怒了，“你们轩辕氏那一套自己闹一闹也就算了，不要玩到仙门人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言，轩辕绍脸色变了，罕见地认真起来：“你以为我想说什么？楚衔玉，世间难得有你这份天真。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离江栖渊远远的，他将来一定是个祸害，到时候万一你被他连累，就算哭着来求我我都不会管你。”

楚衔玉实在是与轩辕绍话不投机，又实在是不想在江栖渊的宫殿门口引得太多人关注，索性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了，留下轩辕绍自己在宫殿门口生一些没由来的闷气。

“将军，怎么不进去？”轩辕绍身边的一个副将提醒他。

轩辕绍看着栖龙殿摇了摇头，显然是对这个地方心存忌惮：“不急，再等一等。”

过了好一会儿，江栖渊才从殿内走了出来，同样的装束，白衣散发，不仅没有半分虚弱的模样，浑身上下还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压，不加任何掩饰，让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烛渊大人。”副将恭敬道，他与烛渊接触不下三次，这次是威压最小的一次，即便对方什么都没说，也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他不敢抬头多看他，正如凡人不敢直视神灵。

相比之下，每次都对烛渊大人没好气，态度甚至有些颐指气使的轩辕绍，更让他心生敬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