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身躯也由纯白逐渐变得灰白相间。
闻逸看见它显然停顿了一下。
江栖渊不想跟闻逸废话,小白缠上手腕的功夫,他再一次向闻逸发起进攻,二者配合得很好,很快占据了上风,只是依旧拿至澈道心无计可施。
楚衔玉知道已经到了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小胖狐狸一跃而起,张嘴朝着闻逸手中的宝石球咬去,丝毫不顾忌它的尖牙是否会把宝石磕破。
楚衔玉胸有成竹,她的道心,看到她第一眼就该欢欣雀跃地朝她奔来,甚至都不该有任何犹豫。
忽然,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爆裂开来,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楚衔玉扑了个空。
她的道心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慌不择路地使用了最大的力量躲避。
在楚衔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玲珑剔透的宝石球一闪一闪的,竟然兀自跳入了灰雾之中。
什么意思,楚衔玉愣了......
她的道心在躲她......
她...失去了......她的道心?
雪白的小狐狸在高处扑空之后掉落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完好无损,它看着道心消失的方向,愣在了原地。
还在打斗的两人也停下手来,同时转过身来看着她。
刺眼的光芒离开了,江栖渊伸手解开了眼睛上的布条,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眼尾通红。
楚衔玉有些心虚,不敢看江栖渊的眼睛。
江栖渊蹲了下来,正对着楚衔玉。
“那什么...”楚衔玉后退两步,嘤嘤解释道,“事发突然,太久没见了有些生疏,完全是意外、意外,下次我教训它......”
“为什么?”江栖渊两眼通红。
“嘤?”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不躲所有人,只躲我?为什么只有我不能靠近它?为什么?就这么恨我?这么讨厌我?连面对我都不愿意?”
“你看着我!为什么?”
楚衔玉的胸口一刺一刺的,这几句话的语气并不重,但她却觉得像千斤重的石头一样一层一层往她心口上压。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狐狸。
但她特别希望自己现在能长出一双手来,将对方搂在怀里,安抚他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灰雾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无人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处凭空显现出来。
是元官。
他拉着无象弓,瞄准了江栖渊的后心。
江栖渊正在神伤,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注意不到背后的危险。但楚衔玉是无象弓原本的主人,无象弓出现的一瞬间,她就感知到了。
她再次后退两步,江栖渊看见她这个动作,愈发自嘲地笑了。
“是不是我在你眼里,永远都这么可笑......”
突然,楚衔玉一跃而起,蹦上了江栖渊的肩头,然后跳到了他身后。
江栖渊被她这么轻轻一推就瘫坐在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看到了令他惊恐万分的一幕。
无象弓不会弑主,但楚衔玉这具身体却另有来头。
她的神魂与身躯太弱,无象箭锋顶住眉心的时候,血流如注,她的身体如遭雷劈一般简直要四分五裂。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夺舍”这个事,顿时感到了后悔。
“对不起小丫头,”她对这具身体赔罪道,“下了地府我赔给你。”
然后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小狐狸的身体在血色中崩裂了,却并没有血肉四溅,而是在雷光中再一次变成了少女的躯体。
无象箭锋没入眉心,化为一道刺眼的光芒,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楚衔玉在一片血色模糊中伸出手,手臂莹白如玉,十分眼熟,似乎与之前这具躯体有哪里不太一样。
骨皮筋肉重建的痛苦没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上一次她没有知觉,只知道一觉醒来身体就恢复了。这一次她活生生地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处血液流动的地方都很痒,密密麻麻的痒,是血肉在生发。她的每一处骨头都好像被人打碎了,然后重新捏造成型,硬生生地拉长、雕刻,一凿一凿地痛。又痛又痒,绕着骨缝、深入骨髓,绵绵无期。
她连一口气都呼不出来,她快没有知觉了。
“元官!”江栖渊暴怒。
他手腕上的小白瞬间红了眼睛,身形再次膨大数倍,形貌可怖,若不是有防护罩挡着,几乎要顶天立地。它朝着元官消失的方向嘶吼,那不是蛇在哈气,那是龙吟。
江栖渊手足无措地将楚衔玉接在怀里,神色慌张。
“别怕,没事。”楚衔玉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安慰他,但她太痛太累了,手伸出一半就掉了下去。
她彻底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