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恳切,加上李副总一贯的作风,这话不像是假的。
楚衔玉和她手里的石头同时无语了一下。
“但是...”李副总小声补充了一句,“他以前不这样的。”
“他以前?”
李副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手脚上的封印,他把那堆废纸团成团投进垃圾桶里,然后龇牙咧嘴地将自己脱臼的胳膊拧了回来。
“实不相瞒,在下略有一些家传,”李副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眼镜重新戴上,“家父出身道盟,在下从小耳濡目染,略通一些玄术。”
楚衔玉震惊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珠子都能当武器扔出来,竟然不是妖怪吗?
李副总仿佛知道楚衔玉想说什么,谦虚道:“障眼法而已,惭愧惭愧。”
“别废话,说正事。”
江栖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虚弱地开口道。
楚衔玉无瑕顾及李副总,蹲下来查看江栖渊的伤势。自江栖渊醒过来之后,手腕上的黑线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不再往上蔓延。
“这到底是什么?”楚衔玉问。
江栖渊摇摇头,将自己的手腕从楚衔玉手里抽了出来,顺手把楚衔玉手里的石头接过来,扔了出去:“不必担心,闻逸的小把戏。”
楚衔玉看着江栖渊苍白的脸色,实在是没办法不担心。
被扔出去的石头掉在地上抗议了几下就噤声了。
李副总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没敢上前。
江栖渊抬眼看他:“你说,怎么回事。”
李副总显然是认识江栖渊的,但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道听途说的程度,今天是第一次见。
楚衔玉察觉李副总的目光正在打量着江栖渊,并且目光停留在了江栖渊的脸上,有些不悦,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步,将江栖渊挡在自己身后。
江栖渊嘴角勾了勾。
李副总察觉到楚衔玉不善的目光,赶紧回答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楚小姐知道的,我们就是一家背靠互生集团的小公司,之前闻总安排楚小姐进公司,我当时就是因为太忙了没时间盯着才让图春....”
楚衔玉瞪他一眼:“问你这个了吗?”
楚衔玉明白了,怪不得这家号称只招收名校毕业生和海归的公司当时招收了原主,进公司之后又被项目主管穿小鞋,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
但是闻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图什么?
江栖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手指攥了攥。
“那位...那位...老哥”,李副总艰难地咬出了这个称呼,为了防止被打成一伙,他立刻解释道,“这次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说的是他以前,他是这里上一家公司的老程序员,公司效益不好裁员,想不开跳了的。”
楚衔玉:“?”
李副总不好意思道:“小时候家父给我开过阴阳眼,虽然不是很灵光,但偶尔跟鬼魂聊聊天还是没问题的。他在这里待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有伤过人,有时候还会帮公司招揽一些生意。”
他指向小夫学长之前的工位:“你看到那个工位没有,那位老哥之前也是这个工位。他是在交付完产品之后踩桌子上跳出去的。我们搬来的时候,办公家具都没换。”
楚衔玉:?知道你扒皮,不知道你扒皮到这种程度。
小夫学长:???蹦起来要撕了李副总。
李副总将石头接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压住合同纸:“还是江先生考虑周到,竟然是附生镇石,是我有眼无珠了。”
附生镇石,物如其名,就是除了发挥石敢当的作用之外,还可以让善灵附身避祸,此物并不常见,在鬼市有市无价。
“那他这次怎么会突然暴走?”江栖渊又问。
他原本在窗边调查,被人趁之不备偷袭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
李副总摇头,什么都没说,但手指悄悄指向了窗户对面。
窗户对面就是互生集团的大楼,此事依旧跟互生集团脱不开干系。
风声迫近了,尖锐诡异得像鸣笛,音波震得人头疼,楚衔玉和李副总不约而同地捂了捂耳朵,江栖渊皱了皱眉。
楚衔玉蹲下来:“你还好吗?”
江栖渊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但他始终保持着楚衔玉扶他靠在墙上的那个姿势没有变动过,嘴唇毫无血色,这让楚衔玉不由得担心。
江栖渊捏了捏楚衔玉的手安抚她:“我没事,你害怕了吗?”
楚衔玉: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似是要印证他说的话,江栖渊轻轻咳了两声,扶着楚衔玉的手站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般。
可是他落在楚衔玉掌心的手上却如此冰冷,楚衔玉忍不住帮他捂了捂。
真的没事吗?
风声的音值到了最大,尖锐的长啸让人心声不安,耳膜似乎都要被刺破。
江栖渊不知何时站到了楚衔玉的身后,捂住了楚衔玉的一双耳朵,她的心也被镇定了下来。
“我在这里。”江栖渊轻声说。
风声停止了,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团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