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骤然拔高,大厅其他人向他们这里投来好奇的视线,尴尬得时佳音想装作不认识面前这个人,却又不得不去抬头看他。
只是这次她的态度没有刚刚那么好了,压低了声音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啊?一惊一乍的。”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马上坐到她身边,却又掩饰不住地皱着眉不满:“他找你干嘛?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见过几次,而且这两天他也在科技馆做志愿者啊。”
时佳音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明白谭昭序干嘛这么大的反应。
再一看谭昭序,人家正光明正大地“窥探”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上面她已经和展靖森聊到一起吃饭的事情了,时佳音想拒绝,又想到刚好趁这次机会回请,只是不知道身边这个情绪激动的人愿不愿意和展靖森一起吃饭。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谭昭序就立刻get到时佳音的意思:“去!为什么不去,有人请客我肯定要大吃特吃。”
他站起身,“走,我倒要看看他能请我们吃什么东西。”
时佳音轻轻叹气,掀了掀眼皮,最后还是没告诉他这顿饭是自己要请。果然前面的安静沉稳都是假象,吵吵闹闹才是谭昭序的本质。
再跟他站一起也太丢人了,时佳音转身就走,把他的声音甩在身后:
“音音等等我!你们见过几次啊?”
让人意外的是,路上谭昭序收到了展靖森发来的微信,问他想吃什么?谭昭序看了嘴角扯出一缕轻蔑的笑,忘了自己还有这家伙的微信。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加上展靖森之后他只跟人家说别找音音,作业直接发给他。
谭昭序一直看他不顺眼,哪儿还能再跟他聊天?只在心里淡淡评价:装逼。
不就是在京市上学吗?这才一个月就把自己当京爷了是吧?那等会见了面是不是还得给他行个礼:您吉祥。
这些他只在心里偷偷骂,当着时佳音的面没表现出来,挑了一家人均消费最贵的北京烤鸭店给展靖森发了过去。
等他和时佳音来到门店外时当即就被音音拍了一巴掌:“你疯啦?都是学生你吃这么贵的干嘛?”
谭大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吃个饭而已还能把他吃破产啊?”他不是装相吗?
时佳音额前那根筋“突突突”地跳。展靖森会不会破产她不知道,但这顿饭吃完,自己是一定会破产的。
展靖森比他们两人到得晚一些,一入座就看见对面谭昭序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他先是热情地对时佳音笑着打招呼,再不咸不淡地和谭昭序点头示意。
谭昭序看都没看他。
气氛有些不太和谐,时佳音已经开始后悔把这俩人聚到一起了,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关系。
席间谭昭序殷勤得很,一会给时佳音夹菜一会又是倒水。
“音音尝尝这个。”
“音音多吃肉。”
“音音喝点水。”
时佳音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对面的展靖森笑得僵硬。垂下一只手到桌下去拧旁边谭昭序的大腿,靠近了低声道:“你发什么疯?老老实实吃你自己的。”
腿上传来的疼痛昭示着音音真的生气,手劲儿大得很没收一点力。谭昭序鼓着嘴忍痛,不敢再造次。
三个人就餐,展靖森却好像怎么也融入不了那两个人。他们和他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时佳音和谭昭序看着是在打闹,但又在极力地包容顺应彼此。他坐在两个人对面,是一个局外之人。
他持杯放到唇上,张了张嘴却又放下。抬眸望着谭昭序开口问:“你是不是也学计算机?”
谭昭序挑了挑眉,给时佳音夹了一筷子合菜,懒懒地答:“差不多,软件工程。”
展靖森眯了眯眼,显然有些意外:“是有喜欢的方向?打算读研吗?”
“不读研。”谭昭序马上否定,没回答前面的问题。
他才懒得跟这个人废话,问那么多干嘛?他学什么专业还要经过展靖森的认可吗?
说来也真是奇葩,谭昭序现在想听一千遍《反方向的钟》,让时间倒回在酒店那会儿,他一定拒绝和展靖森一起吃饭。
发梦。他谭大少跟展靖森同窗两年说话不超过十句,什么时候还能面对面坐下来心平气和一起吃饭和讨论专业上的事了?
这顿饭还是由谭昭序结账。他只是嘴上说说要宰展靖森一顿,其实谭大少心气儿高得很,压根看不上。
吃完饭谭昭序半边身子挡在时佳音前面,俨然一副保护者姿态: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玩了,你要跟着吗?”
展靖森是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摆了摆手说:“不了,我回学校。”还特意叮嘱了句:“佳音,你们注意安全。”
话落谭昭序脸都绿了,有自己在音音身边,还用他提醒?揽着时佳音转身就走
三人就此告别。
展靖森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走在反方向的两个背影。镜片下的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但真实的反应究竟如何,他骗不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