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过去的电话没能被接起反遭挂断,谭昭序只皱了下眉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又很快地恢复神色。对他来说,时佳音挂断他的电话是常有的事。时佳音说他总因为屁大点的事打电话很烦,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有时候想人想得紧,非得听听她的声音才行。
谭昭序订的是明天一大早的机票,为图个省事前一天晚上就来了机场过夜。
打去电话的本意也只是想问问她这两天的志愿者工作累不累。不过不接也好,万一音音发现他提前来了机场,担心他的过夜问题怎么办。谭昭序如此自作多情地想着,还觉得自己可贴心。
还好假期在机场过夜准备出行的人并不算少,谭昭序夹在其中不会显得自己有多么另类。下午下课他去图书馆和学长一起敲代码,急急忙忙赶完手上的工作又来了机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忙起来不觉得有什么,闲下来才感到肚子里的空虚。他去买了一份拌面在便利店坐下开吃。益市的口味风格重辣,谭昭序吃一口就要往嘴里灌矿泉水,又想起去年时佳音和他一起去吃川菜结果第二天食物中毒的事。
他的行李箱里装了许多益市的风味小吃是带给音音的,但是也不知道音音能不能吃这么辣。到时候还要再叮嘱她才行。
玄学角度上说,一直频繁地念着某人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谭昭序面前这碗拌面还没吃完,就收到了时佳音的微信提醒:
“刚刚在外面吃饭,不方便接电话。”
谭昭序放下筷子,在屏幕上飞速打字:噢噢,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时佳音回:在路上了,马上到。
谭昭序: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回宿舍了跟我说。
手机再次震动,谭昭序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眉眼染上笑意。
他和时佳音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面,相隔一千五百多公里,空中飞行时长长达三小时。谭昭序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就算交通再发达,都始终无法削减半分想念。
想见到音音的感觉是那样的迫切和强烈,致使他这几天连续熬大夜敲代码提前完成组里的任务,让他都等不到第二天一早,提前一个晚上跑去机场通宵。
飞机落地时拖着行李打车直奔舞蹈学院,只恨车速不够快。
透过车窗打量窗外的街景,打量着时佳音所在的这个城市,谭昭序的胸口处像是生出一片寂静的无人岛屿。海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拍打着岸边,潮浪往返的声音与他的心跳声共鸣。
一颗躁动不安分的心在见到校门口驻足而立的那道身影时平复下来。他按下车窗对着喊:“音音!”
另一颗心同样找到归处,重重地跳了两下,只是表面还在矜持。
“吓死我了,你喊什么喊?”时佳音抚着前胸,瞪着水亮的眼睛一副受惊的模样。
谭昭序从出租车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又一拍脑袋暗叫失算:他应该先去酒店放下行李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围着时佳音绕了一圈把人看了个仔细:“还好没瘦太多。”又凑近了她的脸打量:“但是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
时佳音认命般地轻拍了两下脸颊,“最近熬夜背宣讲稿来着。”
谭昭序拿出手机重新叫了一台车,一边还分心听着她说:“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来科技馆的人有多少,我嗓子都要冒烟了。但是也不能在游客面前表现得自己很累啊,会很影响游客的体验感的。”
“哦对了,本来我的意向表填的是养老院的,但谁知道会长突然说要抽签决定,我就抽到这个科技馆了。其实里面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要不下午我们去?”
从前时佳音和谭昭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谭昭序说个不停,时佳音比较少话。但这次两人见面,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谭昭序认真耐心地听她描述,这些都是他不曾参与过的她的生活。
一个月不见他们两人的性格好像调转。她说学生会的工作比较枯燥却能学到很多,谭昭序却从她的话里听出生动,也开心她认识新朋友掌握新技能。
两人乘车去了谭昭序订的酒店,谭昭序办理入住上楼放行李,时佳音就坐在酒店大堂里等他。
昨晚和展靖森一起吃饭是对方结账。时佳音回宿舍之后给他转钱过去,刚刚微信提醒转出去的钱被退了回来。同时展靖森还给她敲了一个:?
时佳音向来不欠别人人情,对你来我往的这种事更是分得很清。她跟展靖森只是曾经的高中同学关系,要说是朋友都会牵强;不像跟谭昭序从小一起长大,大人给的零花钱都一起花。
“昨晚的火锅。”她言简意赅。
展靖森:哪有让女生买单的,而且是我约你吃饭,本来就应该我请。
时佳音又跟他周旋一番,谁知他根本不接招,直接扯开话题:你国庆回家吗?
时佳音抬起头看向离她不远处的电梯,那人还不下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打字:不回,谭昭序来京市了,我们在京市玩几天。
对面好像很吃惊,一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谭昭序?”
“他现在已经到京市了?”
“高考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正想着要怎么回他,面前好似覆上一层阴影,随即谭昭序伸着一只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干嘛?”
虽然已经对谭昭序奇奇怪怪的幼稚行为见怪不怪,但每一次时佳音还是下意识地想去怼他。
“你在干嘛啊?刚刚叫你都没应。”谭昭序的语气里有些委屈,探着头往她屏幕上看过去:“跟谁聊天呢?”
时佳音没加遮掩,低着头继续打字:“展靖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