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啊。”电话那头的谭昭序正把玩着手上的紫色发圈,一想到假期能见到时佳音就止不住的欢喜,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放假。
他回答得理所应当,像是这本来就是一件不需要质疑的事。
时佳音再冷硬的心都在他这一句“当然啊”中软化,还有如羽毛轻轻扫过,挠得心尖痒痒。
谭昭序订了三号飞来京市的机票。假期出游的人多,机票价格高昂,但他眼都没眨一下,只有想见时佳音的满心欢喜。
而时佳音这边就稍显苦恼了。她参加的是学生会的活动,学生会内部抽签分组,她被分到了去校外科技展馆做志愿者。
这两天连夜背宣讲介绍稿背得她头大,怎么看这项活动都更适合谭昭序。
假期本就人多,带着孩子来展馆参观学习的家长层出不穷。时佳音自诩不是一个对小孩子很有耐心的人,但既然接到这样的任务就务必要把它完美完成。
她拥有多年登台表演的经验,在这么多人面前进行对科技产品的介绍和演示对时佳音来说不是难事。
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随着她的演示动作轻摇。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向她抛来时,她始终都没有不耐烦,孜孜不倦地用充满活力的语气重复解答。
落在展靖森眼中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朝时佳音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同伴轻碰他的胳膊才回神。
眼前的工作忙碌,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没空再关注时佳音。要闭馆时人慢慢减少,展靖森才分出精力看向时佳音那边,她同样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展靖森和同伴交代了几句便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时佳音。”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时佳音下意识转头,惊喜到:“展靖森?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他回答,时佳音已经看到他身上穿着与自己同样的红马甲:“你也来做志愿啊。”
展靖森点点头,“没想到你会选择科技展馆。”
时佳音无奈地笑笑:“抽签刚好分到这组,既来之则安之吧。”
展靖森的工作内容是核验纸质门票,不算累,却很枯燥。他上午看到时佳音带着一组又一组游客介绍产品,还要负责答疑解惑。那明明是一项很消耗精力的工作,但他此刻仍看不到她脸上有任何的疲惫。
“你明天还在这里吗?”他又问。
“在啊,明天最后一天。”
她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展靖森脑袋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是否人鱼的声音也如她的一般?
“那明天结束,我们去吃饭?”
时佳音想了想,左右也没别的事,于是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啊。”
展靖森问她的时候一颗心莫名被提起,久违地感受到自己的紧张情绪,听到她答应的瞬间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也许是生病了。生病的人社交时往往没什么好状态,而这显然不是他想要在时佳音面前展现的。
所以第二天结束工作的时候,展靖森先去洗手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才去和时佳音汇合。
时佳音晚上不会吃太多,和展靖森商量过后一起找了家铜锅涮肉,以补充蛋白质为主。
两人面前各自一个小锅,正在慢慢等待锅底沸腾。
这是展靖森第一次约女生吃饭,点完菜品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时佳音,在她抬眸之前收回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手机上滑来滑去。
他该做什么?或许要找个话题吗?
“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啊?”
差点冷下来的场面被女孩子救起。他好像还未病愈,从容自信的状态没有回来。
展靖森咳了一声,答:“计算机。”
“你也是计算机?”时佳音问。
展靖森没花多少时间就想清楚了她为什么要说“也”,多半是谭昭序也选了这个专业。按照今年华大的录取分数线,他也是可以上华大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这座顶尖学府,也放弃和时佳音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的机会。
他不是最喜欢黏着时佳音吗?
新鲜的肉片在沸水中滚上几圈,夹出蘸些醇厚的芝麻酱,这样一口下去才最让人幸福。
可惜的是,时佳音只吃了一口,一双筷子刚探入国内想要再次夹取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是谭昭序。再看向对面的展靖森,他笑了一下,“没关系,你可以接。”
展靖森是理科生,善于计算。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迅速理清了关系:
如果时佳音当着他的面接电话,那说明他们二人关系不错;
但如果时佳音没接,说明她并不想让她的一部分生活被他了解,他们二人关系没到那种程度。
现实是,时佳音也选择了他认为可能性更大的那一种反应。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说着,时佳音按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