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时佳音睡醒就觉得头晕恶心。因为是国庆假期后开学的第一天,她把这些症状归咎于开学综合征,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第二节课间,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腹痛。
在她难受到脸色发白冒出冷汗时,姜怡再也不能放任她这种无意义的坚持行为,强硬地把人带到医务室。
“你这症状像是食物中毒,早上吃什么了?”校医问。
时佳音痛到晕眩,说话也断断续续地:“早上……半片面包,早上就不舒服了,可能是昨晚吃太辣了。”
她后知后觉,昨天跟谭昭序一起吃了又麻又辣的川菜,吃完又喝了冰镇的油柑汁。当时的确是享受到了,没想到放纵的惩罚来得这么快。
校医了解了情况,开始喋喋不休:“你们这些高中生啊,仗着自己年轻就一点也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课业这么紧,生病耽误了课又要花大把时间补回来。值不值当啊?”
“你现在不能吃药,先挂着水吧,我把流速给你调慢。等中午让你这位同学去食堂打一份清汤面回来,吃完饭再吃药。”
时佳音还想问挂水要挂到什么时候,直接被姜怡按到病床上躺下。
“你啊,就先老老实实地在这躺着吧。”姜怡接了杯温水,放到她随手就够得到的地方。
“中午我会来解决你的温饱问题吧,补课的话,谭昭序那个烦人精应该会帮你的吧?”
时佳音没力气跟她说笑,也怕耽误她上课,催着人快些离开。
半瓶药液输进去,时佳音的腹痛有所好转。校医虽然开始轻声责备了几句,却也是关心所致,后面还陪着她聊了会天。
她睡了一会儿,醒来就闻到面汤的香味。
“我还想着要不要把你叫醒,你再睡面都要坨了。”
姜怡把她搀扶坐起来:“你感觉好点没?要不要去个洗手间?”
时佳音摇了摇头,姜怡抽出一张酒精湿巾给她擦手。
“要不要我喂你呀?可怜的小音音?”
“没那么脆弱。”时佳音果断拒绝,“你放到这里,我侧着吃就行。”
姜怡一边依她所言拆了一次性餐具,一边还嘟囔着:“你可真行,都假期最后一天了也不收敛点。平常也没见你这么放纵。”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时佳音就想到昨天那川菜。
说起来她是和谭昭序一起吃的,后面也喝了同样的冰饮,怎么就光她一个人来了医务室?谭昭序竟然没事吗?
也不是她不盼着人家好,她倒希望谭昭序没事,不然可就真没人帮她补课了。
但这人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明明自己的身体也不差。时佳音垂了垂眼眸,昨天的川菜吃得有多香,她现在就有多后悔。只是纠结了半天也没能把责任归咎到川菜上去,毕竟谭昭序没出什么问题。
输完液,时佳音拿上校医开的药,和姜怡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本来校医建议她再休息一下,时佳音看了下课表,可供她休息的时间就到这节体育课结束最多了,她还是尽早回到课堂比较好,也不至于落下太多。况且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有数,只要不作死,应该没什么大碍。
因为照顾着时佳音还是个病人,姜怡配合她的步伐,两人走路的速度比较慢。
校园干道的两侧种着一排排银杏树,金黄的树叶挂满枝头。风一吹,就便有片片碎金色降落。
这是一幅美景,如果她此刻没有生病的话。时佳音这么想着,视线又往一侧的银杏树多停留了一会儿。
还没走到教学楼,她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音音!”
谭昭序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靠近时带来运动结束后的热气。
时佳音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停。”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你,刚刚去你们班里问说你在校医院。”
他的神情明显担忧,是听得出急迫的语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食物中毒了而已,现在已经好了。”时佳音答道,转而换了个话题:
“谭昭序,我们商量个事情。”
被点到名字的人又向前进了一步,眼神中透露着担心和好奇:“什么啊?”
时佳音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挡在了她跟谭昭序中间:“你下次打完球能不能别往我身前站,要臭死了。”
谭昭序脸一垮,像是没听见她的控诉一般,还一个劲儿地往时佳音的身前拱,故作惊讶:“真的吗?哪有啊?你再闻闻看呢?”
“行了啊你。”姜怡挡在时佳音的身前,对谭昭序三岁小孩一样的幼稚行为表示无语,“消停一会儿吧,佳音就是因为跟你去吃辣才食物中毒了。你要是有良心现在就从我们面前消失。”
被人保护的感觉太好,时佳音半靠在姜怡身上,没好意思说是她拉着谭昭序去吃川菜。而谭昭序也默默地接下了这口大锅,站在原地不知是在反思还是在自责。
总之,应该不会是在责怪时佳音甩锅给他吧?反正自己说什么谭昭序都会听的。
想到这里,她认识谭昭序十七年来第一次对他产生一丝愧疚的情绪,在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像石头被投进湖中。
奇怪,湖面怎么总是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