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谭昭序就是个完全的时佳音脑,他早就该知道。
其实作为曾经在一个班级里的同学,大家对谭昭序围着时佳音转已经见怪不怪。有一年谭昭序的弟弟谭明辰发烧正赶上他们召开期末家长会,宁玫带着谭明辰去医院,谭爸工作忙又抽不开身,最后还是赵静桢代为参加。
结束后音妈音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家,那副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
所以当第后面几天谭昭序再打电话喊韦凡舒出来时,他死活都说不要、没空、在忙下次聊。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否则干嘛在家放着好好的电脑不玩,要跑出去玩什么无聊的篮球机。
自己一个人去网吧打游戏没意思,谭昭序索性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单手刷手机,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套了个紫色发圈。修长的手指正灵活地绕着发圈玩,看上去兴致缺缺。
这个发圈是时佳音的。
赵静桢有一双巧手,这双手既可以在手术台上挽救病人于危难,也能穿梭在女儿的发间,编织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发型。
某次谭昭序去时家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小的时佳音看到他来明显像是不高兴,只有赵静桢对他笑着:“团团来找音音玩啦?等干妈先把音音的头发编好。”
“来,”赵静桢递过来几个发圈,“帮干妈拿一下。”
赵静桢编头发很有一套自己的技巧,很快谭昭序的手里就只剩下那一个紫色的发圈。他没有把发圈放回原处,而是揣进了自己兜里,没让时佳音看见。
宁玫保持短发已经十几年,因此他还从来没在家里见过这么多漂亮好看的发圈。
是的,尽管他是个男孩子,也对这些漂亮好看的小玩意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那个发圈就被他这样带回家收了起来,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放到哪里去了。前段时间你没叫了保洁来家里做大扫除才被翻出来。
谭昭序没舍得扔,偶尔在时佳音看不见的时候就套在了手腕上。为此,他还被韦凡舒调侃了两句:哟,谭哥也有这么小姑娘的一面呢。
人要是发呆,时间也会过得很快。
今天是他们假期的最后一天,时佳音的舞蹈课只有一节。跳舞消耗的体力巨大,一连三天的舞蹈课下来,时佳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几天下了课都是和谭昭序对付一口吃的,再匆匆回家洗澡,最后直接倒在床上进入昏睡。
所以下课的那一瞬间,她感到史无前例的解放。心情放松下来,连带着看谭昭序都不那么讨厌了。人美心善的时佳音破天荒地对着谭昭序眨了眨眼:“走,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谭昭序也乐得见她如此开心放松的状态,对称呼什么的也不在意。顺从地接上她的话:“哇,姐姐慷慨,小弟不胜感激啊!”
时佳音带着谭昭序去了一家川菜馆,按她的道理来说,明天就要上学了,今天怎么都要好好放纵一下。
鲜红的辣椒裹着热油覆盖在每一道菜表面,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而那味道当然也是不负人的期待,每道菜都热辣鲜香,十足地下饭。
两个人倒也打算得不错,吃完川菜拐去奶茶店买了两杯油柑汁刮油,又四处逛了逛。两道同频的步伐在一家VR体验馆店门前打乱,时佳音回头一看,谭昭序正驻足在原地往店里瞧。
察觉到她也停下来,谭昭序立马换上一副有点柔弱的小狗眼神看着她。
时佳音表示无语,下巴朝体验馆的方向扬了扬:“进去看看呗。”
话刚落,谭昭序就已经迈着大步进了店。
店里环境幽暗,但谭昭序明显非常兴奋,店员非常认真地给两人介绍。而关于内容,时佳音听得并不是很明白,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谭昭序在跟店员交流。
“音音,你觉得怎么样啊?”他用胳膊碰了碰时佳音的。
时佳音正看着面前的童话专题,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含糊地答:“嗯,还不错。”
谭昭序嘿嘿一笑,“那我去试试。”
“哎。”时佳音刚发出一个音节,结果发现根本拦不住那人,他早就跑到前面去了。
时佳音少见谭昭序对某件事表达出强烈的兴趣,就当是自己善心发作,由着他一回。她向着谭昭序所在的方向慢慢地踱步,看到他正头戴设备,手持控制手柄,动作还有些奇怪。
谭昭序头戴VR眼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像是与世隔绝,完全沉浸在自己眼镜里的世界。
“这位小姐要不要也来体验一下?刚刚看你在那边看童话主题,是有感兴趣的吗?”店员小姐温柔地问。
时佳音不得不承认,她被谭昭序如此沉浸的体验状态吸引。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有《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吗?”
从前她没接触过这种设备,最多也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VR的相关字眼,对这些并不甚了解。直至亲身体验,才明白谭昭序沉浸的表现一点都不夸张。
她眼中的世界是电影一般梦幻的画面,坚实的树干像自由柔软的藤蔓,打着弯儿像做出邀请的动作。树下是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眼镜的兔先生……
眼前忽地一闪,柴郡猫飘在她正对面。
不经意地后退一步,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时佳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童话的镜中世界,而是处于现实。
奇妙的体验。
她摘下设备,另一边的谭昭序还在操纵着手柄。
她喊了三遍谭昭序的名字,那人才恋恋不舍地摘下眼镜。
“下周末你可以再来啊,反正我也是要上舞蹈课的。”
谁知这话没能对谭昭序起到安慰的作用,他倒是鼓了鼓一边的嘴巴,思索了一阵:“不行,马上就要小考了。”
时佳音眯起眼睛,一副不信任的样子:“你还会在乎考试?”
谭昭序散漫惯了,任谁听了他考前会复习都不太会相信。
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心里暗搓搓地想着要把某个人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