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道理,全是撒泼。
起初在病房门前闹过,宋掬月和慕铭拦着,慕铭说话重了些,那老太太倒地一躺,儿子和儿媳骂声泼天,宋掬月当场气得住了院,卧床保胎一周。
之后医院介入报警,安保也不允许这家人再进门,他们就搞这种阴招。
“我去干死她。”丹南咬着牙要下楼。
慕铭拦住她,“我去。”
“你去什么去?”丹南按下他拦人的手,“那毒妇就仗着你和她有血缘关系,慕铭我告诉你,我太清楚了,这种麻烦,不下点狠招,完全解决不了。”
慕铭还要拦。
丹南:“见外了不是?哎,你就让我去,算是让我撒气,我出不了事儿。”
她不多耽搁,下楼对着三人就是一顿骂。
慕老太之前就见识过这丫头的牙尖嘴利,直接大嗓门说:“还说你是刘弥初学生?我看你就是成心想勾搭慕铭做小三!”
她说完,慕老二和媳妇也帮腔。
丹南不以为意,呵笑着:“你再说一遍?”
慕老太抬手指着她,指头点上丹南肩膀,“小三!”
谁知丹南才被她碰到就往旁边一倒,摔倒的时候手背还被花坛的粗粝石面刺伤,腕处伤口很深,血涌而出。
丹南痛苦地摇摇晃晃站起来,反手扇了慕老二一巴掌。
慕老二被打懵,他媳妇忍不了,上来就要和丹南撕吧。
目的已经达成,丹南怎么可能任由他们上手,谁朝前都得挨打,噼噼啪啪地是把她揍爽了。
又报了警,做笔录。
丹南捂着处理过的手腕认真配合。
询问个人信息时,警察调档案,微微往前倾了倾脖子。
“姐们儿,你这,回国一个多月,三进宫啊?”
丹南谦虚地摆了摆手,“人生是旷野。”
警察乐了。
事件过程很清楚,慕老太带着二儿子和媳妇语言羞辱在先,后又把人推倒,甚至意图借着人多围殴她。
性质恶劣。
对此,慕老太声称自己一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推得倒她一个年轻人。
丹南早有说法:“我昨晚家里出事,折腾到半宿,本来就没休息好,心力交瘁,今儿出门被人骂小三,还被推,根本站不稳。”
又说:“他们围殴我,现场有监控人证,这件事我不接受调解,之后会有律师商谈补偿费,警察同志,我是个画画为生的人,伤了我的手,对我的工作生活影响很大。”
“我的诉求是,该赔钱赔钱,该拘留拘留。”
警察明白她的意思了,说着让几位稍等,他出去提交材料。
调解室安静片刻。
丹南看着面前仨人如出一辙的憎恨表情,忽而笑了。
“哎,家里有多少钱,够赔吗?”
慕老太面色已经难看到不行,张嘴就要骂。
丹南忽然“蹭”地一下站起来,双臂撑桌,慢慢往前探身过去,俯视着这幅腐朽而老迈的脸。
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太,伤我这一次足够你们奔波的了,想为你这小儿子谋福利,想要钱?我有办法。”
慕老太警惕地问:“什么?”
丹南笑了笑,低头告诉她:“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问一下你小儿子喜欢哪个楼盘,去跳楼,帮你儿子把那房价打下来,这也算积德了。”
慕老二根本忍不了一点,丹南又伸手止住他。
“至于你,过年的时候记得带着你老婆去清真饭店躲好。”
又打起来了。
又被拘了。
又等人保释。
这次的理由是在派出所调解室互殴。
距离上一次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警察同志看丹南的眼神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丹南搓了搓脸,给丹西发消息。
【弟,捞。】
丹西立马回电:“你又进去了?!”
“昂,”丹南吸吸鼻子,然后皱眉,“你身边怎么那么吵?”
叮叮咚咚的。
丹西长话短说,“家炸了。”
“炸了?”丹东缓缓坐直。
丹西:“春姐说自己在练车,刚回国,不习惯左舵车,开着大吉普把咱家大门撞毁了。”
“我正和丹东掰扯着呢,出去一看,门没了。”
“身边吵是家里人看着能不能挽救门边压塌的牡丹。”
打电话这时候,丹厌离被人扶着出来,气息不稳。
季逢春笑嘻嘻地从车上跳下来,一根指头挑起墨镜,“哎呀,您看这事儿闹的,真不好意思。”
“不过,阿姨,”她笑着说,“你家这百年门楣,有点松散啊,修修吧,搞不好还来得及。”
丹西就在几步之外,所以电话那头的丹南也听清了好友说得话。
她对弟弟说:“牛逼。”
弟弟对她说:“是真的牛逼。”
丹厌离被气到站不稳,丹西下意识地往母亲的方向奔了几步,又站住。
而今的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
倒是季逢春瞧见他举着手机,“丹小西!和谁打电话呢?”
丹西被喊得一激灵,把丹南的事儿告诉她。
丹厌离一听丹南又进派出所,直接晕了过去,丹西一时两难。
“行了,我接她去。”季逢春乐呵呵地离开,到派出所熟练地办好手续。
又看着丹南的手腕:“你下次要做点什么,能不能别伤害自己。”
丹南弯弯眼,“下次一定。”
季逢春眯了眯眼。
想起点什么,捞出电话拨号。
“二宝,给你发了个定位,过来接我。”
“季逢春,我不是你的司机。”说得淡漠又冷酷。
她也不意外听到这话,把手机拿开,转头对丹南说:“宝,你瞅瞅,我弟都使唤不动。”
丹南倒没什么,随口说:“打车是一样的。”
季逢春“嗯嗯”一声挂断电话。
她们正并肩往外走呢,忽然听到一声:“什么?你说我老公要和他女朋友分手?”
是一个中年妇女急切地和律师询问。
俩人对视一眼。
丹南:八卦!
季逢春:素材!
这瓜要是不吃完,今晚都睡不好觉。
她们默契地站在墙边听得特别入神,直到季逢春电话响起。
“我到了。”
这二胎真扫兴。
季逢春“啧”了一声,挽着丹南往出走。
慕铭早就等在派出所外面,季逢春没留人,扬扬下巴,“你去。”
于是丹南径直上了慕铭的车。
季逢春一甩头发,拉开季知节的车门,看到老弟木着脸坐在靠右的位置,踢了一下他的瘸腿:“挪挪呀!”
季知节抿着嘴看她一眼,撑着身子往边上挪。
“装什么柔弱呢,线都拆了。”季逢春把自己砸进车。
她瞄了眼季知节盯着丹南的样子,又扫了眼张特助的表情。
悠悠然开口,“二宝,藏挺深啊。”
季知节:“又在说什么?”
季逢春不和他废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南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