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对妈妈可不能是这样的态度。”尹沅露出礼貌的笑容,“如果我能被这么好的妈妈关心,做梦恐怕都会笑醒。”
“孩子,你爸妈……对你不好吗?”孟夫人是个心软的家庭妇女,她听出不对劲,就想关心里面的事。
“爸爸家暴,妈妈受不了,生下弟弟后就跑了,留下我们姐弟相依为命。”尹沅说到这里叹口气,“我真羡慕孟琪,她能有这么好的父母,一生顺顺遂遂的。”
孟琪不知道这些,尹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医前辈介绍进重案组的,工作很认真,缺点就是性格十分古怪。
“发什么呆?去洗点水果给你同事。”
“不用了。”
“天气热,吃点杏子好,别跟阿姨客气。”
“好。”
章天骐没找到褚裟,他见整个小区都是静悄悄的,像鬼宅一样,半天都不见有遛弯儿的住户。
“你让我查的那个小区,看看。”
“什么?”
“这里的开发商是谁?”
“问我干什么?我让你查这里的居民呢!”
“黄大刚是这里的开发商,存在违章建筑的问题,之前还闹出了人命,现在黄大刚被杀了,这里的居民一夕之间都不见了,问题很大哦。”
“在这里等着我呢。”章天骐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决定去看尸体。
尹沅正手持工具专心致志地清理尸体,她仔细寻找凶手留下的痕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手机在震动,却完全影响不到她的专注力。
章天骐从尹沅的背后悄无声息地出来,他看着尸体,表情难得有几分正经的凝重,这位天才已经渐渐对案情的复杂发展感觉到了吃力,“怎么样了?”
“凶手砍得太狠了,但还保证死者受了这么多刀后才能死去。”尹沅放下工具,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仇杀的话,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黄大刚的敌人可太多了,他在这个节骨点上死了,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关于连环杀人凶手的事?凶手有可能是在把我们往仇杀上引……”
“你是这么想的啊。”
“难道你有别的见解?”章天骐承认自己过去有用不太正经的目光看过尹沅,没有人能拒绝女人性感的胸—脯和大腿,这样的女人出生于北堂,长于北堂,一定招惹过不少麻烦。
“我好像提醒过你,别再用审视的目光对我无礼。”
“抱歉,你能回答我,以前在北堂过得怎么样吗?”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尹沅平静到没有波澜的眼神沉了下去,她目光如刀地紧紧盯着章天骐,“你想听我说年少时的自己就遭到男人的觊觎,终日惶恐不安吗?你想听我说为了躲避醉酒施暴的父亲,躺在公园长椅上等待天亮吗?你到底是想要别人怎样的辩解才能打消那些由来已久的怀疑?”
“抱歉,是我太过分了。”
看着章天骐的背影,尹沅点了点耳机,“照你说的回了,他好像很愧疚。”
“姐姐,心疼男人要倒大霉的。”
“我是怕你心疼。”
“咯咯咯咯咯……”褚裟笑了一会儿,他咳嗽了几声,“我当然心疼了,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配不配合就有什么不同。”
“等等。”
尹沅一手提着包,另一手放在包里,她看着脚尖,不明白为什么章天骐去而复返,被对方的手拍了拍肩膀,疑惑和紧张随之加深了一些。
“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的衣服上有血。”
“谢谢你。”尹沅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肩膀,“我已经把尸检报告放在台子上了,不好意思,再不去看褚褚,他会焦虑的。”
“最近身体怎么样?”
章天骐补充了一句,“我问的是他,你弟弟如何?”
“老样子,不好不坏,整天不是睡觉就是想行为艺术的点子,他也不出门,怕在外面发病。”
“哦。”章天骐的声音拉长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思考。
“要是有空,你可以去看看他,弟弟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人生病就是糟。”
“现在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没抓到,又多了新案子,恐怕没有时间。”
因为黄大刚死的时间点蹊跷,是在重案组调查凶杀案时遭遇他杀的,所以并案调查。
“我看完弟弟就回来加班。”
“不用。”
“没事的,我再多检查一下,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前辈,你找我?”
“还有别的法医吗?除了尹沅以外。”
“可是王老先生年纪大了。”
“不来也得给我抓来。”
已是夜,草木蔓发,正积露水。
中村加岛还在听小曲儿,他有一些淫——邪
至极的爱好,每每得到了满足,便心情极好地饮酒,“不错,不错。”
哗啦——
锋利的长刀在夜色里折射出月光,中村加岛的头滚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