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要看你是什么意思。”
郝云守点点头,他是不指望从褚裟嘴里套出有用的话了,这个娘里娘气的戏子有一肚子的心眼儿。
小雪落在大道上,黑色的车轮压过去,留下压痕,人踩过,留下脚印,雪落在枝头,像开出了一朵朵雪白的梅花。
“喜欢这里吗?”褚裟指着外面,他看起来很有闲情逸致,有点难得的意气风发。
“你最近在干什么?整天那么忙……”薛清文放下茶杯,“今天倒是有时间陪我喝茶赏雪景。”
“还怪我呢?”
“我能吗?”薛清文不看褚裟,他看不了对方审视的目光,“我们两个……还不是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听我说……”
外面突然响起枪响,薛清文看着褚裟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枪,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薛清文哪是担心褚裟,他巴不得对方赶紧出事,随口一问就是想从褚裟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可惜对方的口风太紧了。
他偷偷跟上褚裟,但是没多久就被甩开了。
等褚裟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凌乱了,已经过去大半天,茶都泡烂了,“那些人不知道给你泡壶新茶?”
“你当我是什么?”薛清文担心褚裟怪罪这里的伙计,赶紧解释,“我不渴,喝一壶茶又不顶饱。”
“这是我的疏忽,你应该饿了。”褚裟一拍手,他扬起笑容,“我请薛老师下馆子。”
“你要是不想陪我,以后就别带上我,让我干坐这里,也没意思。”薛清文见褚裟有点愧疚,便这么一说,想要对方说点承诺,对以后套出情报有用。
“以后不会了。”褚裟干笑两声,他心情不错,便伸出手,“请吧,我的好老师。”
薛清文无意间碰了一下褚裟,听见他闷哼一声,好像受了伤,也不多问,反正不干他的事。
回去没多久,褚裟就被一个电话叫去见荒木大佐。
这些做汉奸的,没一个不像狗腿子的,主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跑去咬人。
薛清文有点烦,他不想看见褚裟这个样,也许是觉得遗憾,或者恨其不争。
荒木藤原让褚裟亲自护送人犯去宪兵队,他要红牡丹接受更严密的关押,免得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去吧,褚桑,帝国信任你。”
人越没有什么,嘴上越强调什么。
褚裟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怀疑了,日本人质疑他的衷心,那就不能出任何纰漏。
对于组织来说,押送路上是唯一能救红牡丹的机会了,一旦进入宪兵队,那她真的难逃一死。
薛清文怎么也没法从褚裟的嘴里打听出来情报,反而是组织的人在喝多了酒的郝云守那里套出来的话。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待着结果,直到接到一个电话,接着就失魂落魄地发了一下午呆。
夜里,褚裟衣冠楚楚地回了褚公馆,他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就知道薛清文生气了,叹了口气,走过去,“薛老师,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呢?”
“你今天回来得真晚。”
“有点事要处理。”
“红牡丹是你杀的吗?”
褚裟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天花板,“快去睡吧,很晚了。”
“今天下午,郝云守打电话跟我说你杀了红牡丹,让我小心一点儿你……红牡丹跟着你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你说杀就杀了。”薛清文声音有点哽咽,他到底是文人的性格,沉不住气,“为什么?”
“有些人来救她,没成功,他们都死了,而我被红牡丹挟持……”褚裟拍了拍薛清文瘦弱的肩膀,“薛老师,为了活命,我失手杀了她。”
“你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都是命安排的。”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