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共——党。”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

“继续。”

薛清文很怕褚裟盯着他，被对方审视的目光盯半天，就像在牢房被敌人注视着一样。

“她帮助我还清了债务，我想看看她。”

“好。”褚裟拨了一通电话，跟对面吩咐了几句，就带着薛清文去了情报处。

“主任好。”

褚裟对女秘书点点头，他进了牢房，又见着了郝云守，真是冤家路窄，他们两个并不对付。

“会长怎么来了？你看我叫错了，应该是主任，薛老师知道主任是……”郝云守故作苦恼地挑拨离间，他戏谑地看着薛清文，“您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清文实在不能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像在路边遇上了流浪的疯狗，他得绕远才能回家，不然非得被这护食的狗咬上一口不行。

“说人话，不然别怪别人把你当狗踹。”褚裟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没有必要，训野狗就是浪费时间，找个机会宰了就行了。

牢房里的窃听器连接到了荒木大佐那里，他阴沉着脸坐在临时办公室里，一旁的情报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偷听。

褚裟进了牢房，里面有刺鼻的血腥味，他掏出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这动作有几分名伶的感觉，尤其是蹙眉，反正看着不像个男人。

“真恶心。”郝云守吐了一口唾沫，他就看不惯褚裟这个样子，偏偏对方得了日本人的宠爱，看看那身皮相，谁知道这人是出卖了什么换了一身荣华富贵。

“郝队长，这情报机构不能太寒酸了。”褚裟嗔怪了一声，“你也不知道给我搬个凳子坐，我还想出钱给你修一修这牢房呢。”

“用不着你，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坏心？”

薛清文不听两个人针锋相对，他心痛地看着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牡丹，一时间，心里生出难言的悲痛，还要和着血泪一起咽下去。

红牡丹的指甲都被拔了，每个手指头都是光秃秃的血窟窿，浑身都是鞭痕，她被放在电椅上。

究竟是怎样的意志让一个柔弱的女人在这种折磨下还坚持不肯透露一个字？

“牡丹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褚裟好奇地问，他明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摆出好奇的嘴脸，被红牡丹吐了一口血唾沫。

郝云守没有生气，反而在一旁笑，他看着褚裟恼羞成怒地泼了冷水，“主任，你就这点本事的话，可没法让这种顽固的共——党开口。”

“我不需要有打人的本事，尤其是打女人的本事。”褚裟不屑地睥睨郝云守，“因为我很有钱，只需要花钱雇狗腿子做就好了。”

平日里，郝云守会说酸话，说褚裟只需要坐在办公室下命令，自己却要在枪林弹雨，这种话是为了在日本人跟前表现，不代表他能忍褚裟真把他当成狗腿子了。

“你！！！”

“嘘，我胆子小，声音太大会吓到我。”

“郝队长，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姑娘！你这是滥用私刑！”薛清文愤怒地质问，他生气地瞪了一眼褚裟，对方平时里对红牡丹多加维护，出了事就只是冷眼旁观，丝毫不在意自己女人的死活，人心之冷可见一斑。

“别着急。”褚裟拍了拍薛清文的肩膀，他的态度就像只是为了心爱之人出头。

“我这也是职责所在。”

郝云守抄起毛巾盖在了红牡丹的脸上，他提起水壶，对着毛巾把热水浇了下去。

牢房里，牡丹发出无力的痛苦的叫声，几乎听不见，因为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薛清文推开褚裟，气得一巴掌甩在了郝云守的脸上，“狗汉奸，我让你住手！”

“你敢打我？”郝云守整天被褚裟压一头就够窝火了，现在连他褚裟的一个玩意儿都骑到他头上了，再不让人知道他的厉害，以后特务处就彻底没有他的位子了。

褚裟一脚踹飞想对薛清文动手的郝云守，他来这里的目的仿佛不是为了看牡丹，就是为了来打郝云守一样，“你也好意思对一介文弱书生动手，文人自有气节，是你这样的莽夫比不了的。”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她就是一个歌女而已，褚裟，为什么要对她施加酷刑啊？”

牢房里静了一会儿，褚裟似乎是恼羞成怒一般，他打了薛清文一巴掌，“你连这种事都敢插嘴，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滚回家看你的书去，我就不可能为了你跟日本人作对。”

“薛老师他不懂事，主任要好好教，千万别动手啊……”郝云守话是这么说，人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刚才褚裟是怕了，怕薛清文连累自己，他也不过如此。

“你打我？褚裟，你好大的威风！”薛清文抬腿就往外走，“你完全做了他们的人，完全成了条狗！”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郝云守偶尔去也会升起羞耻心，他被国人骂，又不被日本人重视，心里难免有怨言。

褚裟没有去追，反而端起凉茶泼在了红牡丹的脸上，他仿佛忘了自己刚才嘲笑郝云守打女人的事，发泄一般给了对方几拳，“都是你的错。”

“行了，主任，你别把人打死了，我还得审问她呢。”郝云守怕褚裟真把红牡丹给打死了，那他就失去了一次立功的好机会。

褚裟甩开郝云守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听着，以后少用下三滥的招数给我使绊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