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租界内有执照的日本妓院、朝鲜妓院和华国妓—院有二百多家,正式营业的□□一千多人。
租界内公开制造、贩卖吗—啡、海—洛因的日本店铺有一百六十多家,华国烟馆有五百多家。
肮脏的交易促使这片土地上开出了吸人血的罂粟,尽管看上去繁华,实则底下流着一条血河,百姓的尸体就沉在河底。
这时候,薛清文因为教书救不了国家而投身革命,他做了一名情报人员,在沦陷的敌占区为组织获取情报。
获取情报是极其危险又困难的,他很少能得到有用处的情报,并且时常伴随着身边同志的牺牲。
“商会的会长是华国人,但他不仅是汉奸卖国贼,还是日本人的干儿子。”
报纸黑白图片上的男人站在商会门口,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和少年时候很不一样。
好半晌,薛清文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学生做了汉奸头子,身上骤然发寒,愤怒被沉重打击下去,他想要质问,想要否认,可是并没有用处。
这样的乱世,百无一用是书生。
组织之所以找上薛清文是认为他更有办法接近褚裟,从而获得有价值的情报,毕竟褚裟曾是他的学生。
“汉奸头子身边有日本间谍看着,我们很难接近,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碰面。”
那一天,薛清文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赶出来了,这是组织安排的一场戏,用来试探褚裟的戏。
时间都是计算好了的,在薛清文狼狈在街头走的时候,褚裟的汽车从他旁边经过,风吹起帘子。
薛清文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有点不敢认,对方成熟了很多,眉眼里不见少年的青涩,错了,他没有过那种时候。
开车的人是潜伏了很久的老同志,今天会长的专职司机被设计闹肚子,他才能替会长开车,因为街上有学生闹事就绕了点路。
“这边穷人多,别污了您眼睛。”
褚裟看了看司机,他没吭声,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冒出火焰。
“会长,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那就是说错话了。
汽车停在舞厅门口,此时的司机已经换了一个人,之前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褚裟下了车,漂亮的舞女迎过来,他退了一步,避开尴尬位置,并肩同行。
“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想让哪位姑娘陪着您?”
“忙啊。”
“会长生意兴隆,我们也跟着沾光。”
“少不了你的好处。”褚裟端了酒在舞池里找人,“牡丹姐姐呢?”
“在化妆间等你呢,你老不来,牡丹可不高兴了。”
“行,我去赔罪。”
褚裟轻车熟路地转了个圈,他绕开往自己怀里钻的女人,被女人羞恼地打了一下,也不疼,却惹得他哈哈大笑,往女人衣服里塞了几张钱,女人对他媚笑,勾引味十足,他却走开了。
薛清文跟一个人来到这里,他们只是在外面看着,由于褚裟上了楼,进了化妆间,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旗袍浓妆艳抹的女人来到了二楼栏杆处,她独自靠着,神情哀怨,虽然有几分憔悴,可依然风情万种。
她就是红牡丹,这里最红的舞女,像电影明星一样。
“那个就是褚裟的情人,红牡丹。”
这时候,褚裟过来了,他很悠闲地走,夺去了红牡丹手里的烟,因为红牡丹想拿回自己的烟,他便后退,红牡丹一个不小心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一直愁眉不展的褚裟对着红牡丹笑,谁都能看出他爱她。
租界最大的汉奸头子痴迷于一个舞女,确实让人惊奇,只是不知道利益当前时,他还能不能护着她了。
薛清文便在这舞厅做侍应生,他因为长得不错,又有书卷气,很快就被提拔到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不同,这里有交易,一些不正当的生意在这里谈得风生水起。
有一个帮派在舞厅给大小姐过生日,非常热闹,他们人来人往的,花了不少钱,舞女和侍应生得到了不少赏钱。
至于薛清文被大小姐看上纯属意外,他没有坏心思,只是照顾了大小姐一下,谁知道这个□□大小姐不爱混混爱书生,非他不嫁。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薛清文无心成家就拒绝了,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道那位老大哥看不得有人欺负自己女儿,就派混混来强逼薛清文入赘。
有人通风报信,薛清文就从后门跑了,他一介书生,根本跑不过一群混混,慌张下,他闯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台上的一出《霸王别姬》。
虞姬一举一动都是仪态万千,想必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被酒莫惊春睡重,读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