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成了婚,谢少卿竟也这般正人君子吗?”
错愕之际,那适才还在发恼的女娘已然攀上他的胸膛,指尖划过他的衣衫,将襟口处扯得微乱,却又只停留片刻,一直向上,经过滚动的喉结,一路来到紧抿的薄唇。
“外面便是朱雀街。”
他缄默片刻,又深深望了一眼怀里的女娘,声音艰涩。
也不知是在提醒身上的魏长嘉,还是在提醒自己。
如同一语点醒梦中人般,街道的嘈杂声此刻才逐渐在魏长嘉耳畔变得清晰起来,她愣了愣,压下发虚的情绪,继而又贴近几分,唇瓣几乎便要碰上他的唇角,笑道:“帘布遮得这般严实,又有何人瞧得见?”
从魏长嘉口中听见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似乎早该习以为常,可谢弥寒扣住她腰身的手仍旧骤然紧了几分。
“何其荒唐!”
他偏过头去,皱眉斥道,却是露出红透的耳根。
话音一落,整个马车忽然便就安静下来,女娘不再说话,似乎心情变得低落。
谢弥寒心念一动,稍有不安,他忍不住去寻她的眼瞳。
怎料却是中了魏长嘉的诡计。
当娇软的唇覆上之际,所谓的隐忍霎时不堪一击,他捏住她的下颚,落下细密而又滚烫的吻。
他来势汹汹地反客为主,一时令魏长嘉的心绪空白一片,她下意识地回应,却又忍不住思考起来自己原先的意图何在。
“专心些。”
感受到她的出神,身前之人颇为不满地控诉道。
直到身下触感愈发清晰,魏长嘉才迟缓地想起自己的目的来,后知后觉地以为已然得逞。她心思幼稚,便欲抽离出身,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往日之仇。
不料谢弥寒率先托住她的臀将她妥当地放置在马车的另一侧,随后仓皇退去,只道是:“于礼不合。”
魏长嘉登时愣住,呆呆望着谢弥寒陷入短暂茫然,刹那间不知作何反应。
谢弥寒却会错了意,他喉间艰涩,伸手遮住她水光潋滟的眼,启唇时却也不太自然:“等回府之后,再遂你愿。”
???一时宛若五雷轰顶。
怎就变成遂她的愿了?谢弥寒此言一出,倒显得是她欲求不满似的!这与她原先所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魏长嘉张了张唇,却是觉得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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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几日,魏长嘉当真大都在床榻上度过。此番过后,她再也不觉谢弥寒是个多严于恪己之人了,他分明对自己好得不能再好!
待到谢弥寒收假之际,魏长嘉狠狠松了口气,心情愉悦得忍不住时刻翘着唇角。
除此之余,大理寺传了些个消息出来。
贾巍之死以蓄意谋杀翻案,可惜抓到的凶手都是些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死士,落网之际具然服毒自杀,而与此案有所瓜葛之人,也都已离奇丧命,线索断于此,恐成一桩悬案。
好在袁士岐一案有了结果,当日醉香楼对袁士岐痛下杀手的是太子校书李昌,他于陈罪状言深知袁士岐才华在他之上,宴席之上圣上更言其能堪治国重任,太子对他颇为赏识,对袁士岐所论深信不疑,更有听其谏言裁减东宫人才之意。
他惶恐袁士岐将阻其青云之路,故而一时受此蒙蔽而对袁士岐痛下杀手,并嫁祸于贾巍。
李昌其言不知真假虚实,但经查证凶手的确是他无疑。至于是否受人指使,他却对此自始至终闭口不谈。大理寺几日审讯之下,李昌不仅未曾松口,而且透露贾巍之死也是他雇杀手所为。
此案一经传出,满城风雨。
那日魏长嘉将在裴府找到的线索如数转告谢弥寒,但她知道周瓒在京都的根基深厚,两桩命案落得如今这么个结果,已是意料之中。但不知近日为何多了几名御史弹劾周瓒奢靡用度,朝事逾矩。文章被做得大,又赶上两桩大案一结,百姓诸多怨言。圣上为抚民心,对燕王周瓒降爵降职,以儆效尤。
魏长恒今日启程回徐,魏长嘉一路送他至于城墙下,平日里总爱拌嘴,可到了分别之际,犹感不舍。
“再有个半年功夫,我便能回京赴任,你不必过于惦记你阿兄我了。”
“......”他这一贫嘴,魏长嘉顿时失了伤怀的心思。
“那几个都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我不在京都,你如今又与谢三成了婚,更要小心提防算计。我知你聪慧,可暗箭难防,若是生了什么苗头便即刻递信给我。留与你的侍卫都是军中所出的精锐,身手不凡,让他们跟在你身侧,届时真出了什么闪失也能护你周全。
“我说的这些可记下了?”
这一番叮嘱,魏长嘉眼睛又不免发酸:“我记下了。”
“记下便好。”
魏长恒弯唇道,又揉了揉她的发顶,翻身上马。
他又回身抬眸望了一眼繁华的京都城,目光悠悠。贾巍一案我在汴州与京都明里暗里做了打点,可谁也不愿为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县尉惹火烧身。
“可见他们深知背后主使何人,只是宁愿装傻充愣,冷眼旁观。贾巍一个县尉犹然如此,百姓又当如何?历经此番,我也不得不承认,生在天子脚下,谢三犹有此秉性,实在难为可贵。有他这般能臣,是我朝之幸。”
魏长恒心知肚明,燕王不会无缘无故被折羽翼,周瓒领罚应是谢弥寒的功劳。
魏长恒俯身拍了拍魏长嘉的肩,朝她挑眉:“为兄看好他。”
“走了绥绥,为兄叮嘱还请切记在心!”
魏长嘉点点头,眼眶发红:“阿兄回到徐州也当万事小心,他们的手伸得太长,莫要被抓了把柄。”
他不以为意笑了笑:“放心吧,你阿兄可是一州之长。快回去罢,眼看着就要变天了。”
“阿兄,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