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以为,上回我的心意已然表达得足够显然,眼下看来竟是恰恰相反。”
少女皱起漂亮的眉头,语气微有埋怨:“谢三,你远比我想的还要迟钝。”
“这回你可仔细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道:“我心悦之人从来都不是裴琅,也断不是旁的什么郎君。”
对上那双装满她身影的墨瞳,魏长嘉一时竟难为情起来,渐渐挪了位置,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变得有些含糊:“而是你呀,谢弥寒。”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柔软的触感连同呼出的热气一并提醒着谢弥寒,此刻所听见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切存在的,难以言喻的欣喜穿透胸腔直直牵拉着心口不断震动。
魏长嘉久久听不见应答,才想抬头瞧他,背脊却覆上一双手,微微颤动而又滚烫炽热。
他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沙哑:“这回我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我扯谎了,”魏长嘉疑惑地抬眼,便见谢弥寒松了手转而握住她的肩,轻轻摇头,“方才并非失言。”
他就用那双染上几分潮湿的墨瞳望着她,声音艰涩:“是我发自肺腑地,不想你与别人成婚。”
阖上双眼,恍若就能看见含情脉脉的才子佳人并肩而立,笑意盈盈地朝他点头致意。他光是想想,就要嫉妒得失去理智。
魏长嘉愣愣地看着他,脑子比嘴还快:“为什么不想我与旁人成婚?万一你就是跟我不对付,想把我锁在你身旁,日日互相折磨呢?”
“魏长嘉!”他的声音顿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啦,我逗你玩呢!”
能听见如此克制又内敛的人亲口承认谎言与心意,魏长嘉只觉心下的欢喜与得意怎么也压不住。
魏长嘉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她存着逗弄的心思,双手捧住了他的面颊:“那这婚,谢少卿还要同我退吗?”
谢弥寒及时捂住她的嘴,避免她再蹦出些令人心塞的话来,他的目光很是幽怨:“你当真想被我桎梏在侧,日日互相折磨吗?”
女娘呜呜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谢弥寒忍不住弯唇一笑,又眼神威胁了一番,才松了手。
魏长嘉眼神暧昧:“原来谢少卿如此孟浪......”
霎时间明白了魏长嘉言下之意,谢弥寒顿时耳根红透了一圈,再度仓皇捂住了女娘柔软的唇,生怕再听见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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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之事不了了之,但周衡帝却是因此龙颜大悦,似是因颇为满意自己点的鸳鸯谱成了真,又许是也觉得此桩婚事一波三折,实在难得可贵,又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送到府上。
早在陛下赐婚之时,谢家主母郑淑便请了京都最好的绣娘,为两人量身定做了套婚服,从挑选布料到制定花样纹路,都先听过魏府的意见。如今婚期将近,婚服已然制成且呈到了府上。
“好生漂亮的婚服。”
绫罗绸缎实在柔软,耀眼的赤青色紧紧吸引着裴玥的目光,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从金线镶边的袖口一路抚过,鸳鸯交颈,鸾凤和鸣,甚有龙凤口衔牡丹,细碎的珍珠与玛瑙镶嵌在缘路。
心底只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这原是属于她的婚服。
“你今日来,应当并非只为了看一眼这婚服罢?”
魏长嘉站在她身侧,将她所流露神情尽收眼底。
裴玥不舍地收回手,侧头朝她一笑:“自然。”
她正欲张唇时,便先见魏长嘉目光平静道:“近来身体可好?你看起来瘦了许多。”
裴玥错愕,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忽然露出诡异的一抹淡笑:“是吗?”三日不吃不喝,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怎么不会消瘦呢?好在老天垂怜,竟当真令她如今安安稳稳站在此处。
她叹了口气,却闭口不答,只状似感慨道:“昨日闺间玩闹还历历在目,没成想眨眼的功夫你便要成婚了,人生实在是恍然一霎。”
魏长嘉将案上的糕点朝她推近了些,语气却冷了几分:“有什么话便直说罢,何必演这一出。我想你应当清楚,你一点也不像她。”
不知哪句话刺激到她的神经,裴玥渐渐收起笑意,冷哼道:“你们都说我不像她,倒是令我愈发好奇她是个怎样的女娘。”
“你都这般说了,我便开门见山了。魏长嘉,上回月华亭那一问,不知今日你可还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