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恒瞥她一眼,轻笑道:“是吗?”
的确问过。魏长恒哪能不知道魏长嘉与谢弥寒不对付,他是个急性子,彼时旨意一下来便欲进宫面圣。他这兄长还没死呢!再怎么说联姻一事也轮不到魏长嘉,他们魏家还不至于逼迫一个女娘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却是还没出门便被魏长嘉拦住,那时魏长嘉说的话他至今犹然记得清楚。
“我的确不喜欢谢三。可喜不喜欢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因感情一事在我眼里实在虚无缥缈。反正左右都是要成婚的,我也并未有什么如意郎君,此番陛下赐婚,倒也省得阿娘为我择选夫婿。再说了,若在谢家不舒心,你妹妹也是长了腿的,谢家与魏家又不远,再走回来就是了。”
“那如今,你的回答还与上回一样吗?”
魏长嘉摇了摇头:“不一样。”
眼见着魏长恒又要急着站起来往外冲,魏长嘉赶忙拉住了他,还别说,抗旨一事魏长恒当真做得出来:“阿兄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魏长恒半信半疑坐下来,谢魏结亲,本就该是他这个兄长的责任,他一直无法安然自处。若非当初魏长嘉那一番话,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这桩婚事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到底哪一处不一样?仔仔细细同我说来。”
见魏长恒急得片刻都待不住,魏长嘉也顾不上害羞了,只侧头认真一字一句道:“阿兄。”
“我好像...喜欢上谢三了。”
魏长恒不可置信,仍旧一脸怀疑,盯着魏长嘉的面容不放,魏长嘉这个小女娘最会骗人了,说不准眼下又说什么胡话在诓他。
魏长嘉嫌弃地将他的脸推远了些,无语道:“魏长恒!我是说真的!”
“是真的啊?”魏长恒这才知魏长嘉不在作假,又听见女娘悠悠道。
“原先我以为谢三迂腐无趣,是个只会死守规矩的老古板,此人还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满口道义,装得跟圣人般,虚伪至极。可自闫......自我与他相熟,我却发现他的的确确就是圣人。”
一个外冷内热的圣人,还有点可爱......
逗弄狠了会急,急了却也只会板着脸说魏娘子莫要放肆,不过说这话时可信度并不高,毕竟他的耳朵通红一片。
“我与他曾一同入东宫伴读,因而还算相熟,谢三此人品行确实不错。可我竟不知......”
瞧着女娘面颊破天荒泛起几分羞涩,实在是难得,魏长恒登时觉着好玩极了,话锋一转揶揄道:“他如今在你口中竟已到了可以圣人相称的地步。”
“我不在京都这些日子,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长嘉并不打算让魏长恒知道闫山一事,继而又多一人为她担心,忙转移话题:“莫说我了,还是说说阿兄你罢!”
“那知音是怎么回事?莫要和我扯谎!我宁愿信世上有鬼也可不信你会因为遇上个知己而晚回家半个月。”
提及此事,魏长恒面色忽又凝重。
“的确是遇上个相谈甚欢的朋友,但并非是因与他话谈而误了时辰。”
他顿了顿,继而道:“是为他处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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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掀帷帐,便见满室温暖日光。
魏长嘉揉了揉眼,只着寝衣便下了榻:“清珠,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蓁蓁一事并未结束,她已经谴了几个脑子灵光的暗线进宣宁坊盯着那药贩子,今日应当会有消息。
她不会放过陆荣,但当下最紧要的是先查明究竟是谁想置蓁蓁于死地。
陆荣此人身世还算清白,查起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且她先前也未曾听过陆荣与蓁蓁之间结过什么仇恨。
如若不是受命于裴琅,那么他还会受命于谁呢?
清珠快步进了屋,却是支支吾吾:“娘子,已近巳时了。”
魏长嘉蹙眉,清珠分明素来办事爽利,昨夜已嘱咐她今日辰时需唤醒自己,可怎么......
“怎么了清珠,可是身子不太舒服?”
“是......是奴婢脑子有些糊涂了,耽误了娘子的事,还请娘子责罚。”
“哪里的话?你家娘子是那般苛刻的主儿吗?既是身子不适,今日便不必跟着我了,好好休息一日罢。”
却不料清珠当即便反驳道:“不用!”
魏长嘉愣住,却见清珠神色遮掩:“奴婢的意思是,奴婢不过是有些头疼,并不碍事。还是让奴婢跟着您罢!”
魏长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捏住清珠的颊肉:“清珠,你这骗人的功力可瞒不住我。快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清珠瞪大眼睛,急切摇了摇头:“真没事儿娘子。”
“是我阿娘的意思?你不必怕,便说是我的命令,阿娘不会责怪你的。”
见清珠还在犹豫,魏长嘉佯装伤心:“原来在你心里,我的话竟比不上我阿娘管用。”
清珠忙上前拉住魏长嘉:“不是的娘子。”
她张了张唇,似是鼓起很大勇气:“谢少卿今日进宫,与陛下商议退婚一事。”
“不过娘子您放心,消息只传到府上,此事还待主君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