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陆的懂点岐黄之术,早年在东西市的药坊坐堂行医,但由于为人奸滑,且他那医术实在是半吊子的水准,一年下来挣到的诊金便连解决温饱也做不到。于是而后此人便倒卖起了各类禁售的药物,这等行当算不上什么干净的活计,故而他在坊间行踪不定以躲避官府。不过此前倒是有人传闻他近来时常出没在这宣宁坊内。”
两人猫着身子,就躲在离那姓陆的摊子不远的墙角,瞧起来鬼鬼祟祟,三两句嘀咕着。
“听起来这姓陆的就是个泼皮无赖,魏娘子寻他作甚?”
“我只是觉着好奇,分明倒卖违禁药物的人也不少,为何我与这陆商人如此有缘?”
自打魏长嘉怀疑上裴玥后,便就谴了几个魏府的探子暗中注意裴玥的去向,几次下来,令她觉得怪异的便只有这位陆商人。她可还记得,那两匪徒将她劫持至闫山时好似也曾提及过这么一个姓陆的药贩。
如今听韩悟说起来,这声名赫赫的陆商人应当只有这么一个。
且她此前因打听到裴玥踪迹来这宣宁坊探查过一回,彼时不知陆商人的存在,故并不觉有什么异样,而现下想来,这姓陆的药贩当最是可疑。
韩悟也觉得这巧合得实在令人惊诧:“那魏娘子打算怎么查?”
“怎么查......”魏长嘉呢喃道,盯着那笑得一脸谄媚的老夫子出了神,忽地灵机一动。
韩悟对上女娘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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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寺丞,您今日瞧起来不太对劲啊。”见沈寄明不知是第几次欲言又止后,惊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此话一出,一直低头翻看卷宗的谢弥寒才分了神跟着投去一眼:“怎么?沈寺丞今日也想告假?”
“那倒不是,只是......”沈寄明为难,实在不知怎么开口,都怪韩悟这个不懂分寸的臭小子!
谢弥寒皱起眉:“若再吞吞吐吐,可便要扣你俸禄了。”
“今日魏娘子来大理寺了,可似乎是与韩悟有约,两人现下又一同出去了。”沈寄明被一激,登时速战速决,一口气吐了个痛快,接着又后知后觉观察起谢少卿的神色来。
却见谢弥寒神色如常,不紧不慢翻过一页纸:“是吗?”
也不知是不是沈寄明看花了眼,适才少卿的手好似猛然一顿。
就在沈寄明觉着自个误解少卿正要放宽心忙去的时候,便听见他道。
“去哪儿了?”
沈寄明一懵:“啊?”
“韩悟和...魏娘子,他们去哪儿了?”谢弥寒一顿,目光仍旧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看似不经意一问。
身后的惊风见状忍不住勾唇偷笑,郎君真是全身上下就这一张嘴最硬,分明对魏娘子在意得紧,却还要装作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如今倒真是愈发期待魏娘子与郎君成婚后的日子,也不知到时郎君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我倒是也不清楚。谢少卿您也知道,韩悟那厮素来神神叨叨的,此番更甚,愣是半点儿也没透露出个行踪来。”
“我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瞧着谢少卿不甚在意朝他摆了摆手,沈寄明狐疑地应了一声,脚步迟缓,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惊风还在对着沈寄明走远的滑稽模样忍着笑意,这一侧头却见自家郎君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讶异道:“郎君?”
“口渴,我去倒盏茶。”说罢,谢弥寒顺势轻咳两声,朝旁走去。
惊风无声张了张唇,犹豫片刻,而后反应迅速,不动声色地一口饮完满当的茶水,默默将茶盏藏进了衣袖。
他惊风真是个贴心的好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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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本就地处偏僻的宣宁坊一时安静得只剩偶是时几声嘶哑鸟啼。
收了摊子的陆鸣掂量着钱袋子,今日收益匪浅,又可以到楼里点上一壶好酒了。
陆鸣这般想着,手又不自觉摸向腰间的葫芦,他记得好似还剩下一点。
心满意足倒完最后一口,就要穿过眼前这条无人问津的小巷时,昏暗的月光下,恍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绰约身影。
他眼神不甚好,只眯了眯眼,又凑近些瞧,似乎认出人来,笑:“原是裴娘子,不知裴娘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那女娘却是幽幽冷笑一声:“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陆鸣闻言,又走近几步,素帷之下俨然就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可瞧着这女娘淡淡勾起的几分唇角和那双一瞬不瞬的眼瞳,哪哪都透着一丝诡异。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登时往后退了几步,腿脚一软:“你...你是裴...裴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