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被戳穿的魏长嘉没由来地一恼,可正欲小声驳斥辩解之际,她却直直一愣。
只因他陡然神色一变,倏地俯下身来,那双仍未褪红的眸一时间竟离她不到一寸,湿漉漉的,似乎有什么魔力令她顿在嘴边的话一时没了着落。
女娘似乎能清晰地捕捉到他每一瞬不太正常的喘息,听得她耳尖泛起丝丝痒意,令她心猿意马起来。
渐渐地,她的目光一寸寸下移,谢三的唇...怎么瞧着好似比她抹了口脂的还要红些?
“魏娘子还是快些走罢,否则...”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似是一汪潭水皆具干涸。
女娘却是久久听不见他的下文,微有迷茫:“否则...什么?”
他神情难掩痛苦,可却又像是突然间改变了主意:“没什么。”
眼见着谢三愈来愈远,魏长嘉莫名生出一丝难言的失落来,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他的指节,也在此刻发觉她的手心竟闷出了星点潮湿。
谢弥寒动作一顿,垂眸看她,看似平静的墨瞳却好似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汹涌。
女娘忽然认真看着他喊道:“谢弥寒。”
他微微皱眉,却仍旧应道:“嗯。”
“你胆子真小。”
魏长嘉瞧着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轻轻一笑,忽地踮起脚,将粉嫩的唇瓣印在他的下颚上。
肌肤好似被羽毛轻拂,他似乎因措不及防而陷入怔愣:“嗯?”
“我说你真胆小...”
她的话戛然而止。
雪松香一时将她包围起来,柔软的唇相贴,炽热的气息才传递一瞬,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胆小?”
骄傲的女娘分明大脑已成了一片浆糊,在此刻却也不肯低头,仍旧硬气应道:“你是胆小鬼唔...”
谢弥寒不再留给她退步的机会,他扣住女娘盈盈一握的腰肢,单手捧起女娘的脸颊,无师自通般,覆下一个又一个充满侵略意味的吻。
他攻城略池的手段太过猛烈,掠夺走女娘唇齿间的每一寸呼吸,但也实在青涩,仔细一瞧,郎君的手始终规规矩矩地放在原处,唇齿间也难免磕碰几回,可谢少卿实在融会贯通,迅疾占据上风。
在魏长嘉以为自己要喘不过气而晕厥在此处时,谢弥寒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两人额间相贴喘着气,鼻尖偶时触碰,甚至好似能感受到细小绒毛轻轻晃动,令人脸红的呼吸声在此刻暧昧交织着。
“载礼?载礼?”
旖旎氛围瞬时被殿外呼喊打断。
范正试探性喊了几声,却久久听不见应答,他叉着腰站在原处,此番当真焦心起来。奇了怪了,这四处的无人入住的殿宇就这么几处,谢三不会真被那妖女抓了去做上门女婿罢?
就在他正欲再去旁的僻静之处一寻之时,方才那空殿竟传来了应答:“我在。”
范正顿时一喜,当即拉起衣摆迈入门槛,却后知后觉品出点怪异。既然在里头,怎地他适才喊破嗓子也没人理睬?
带着丝丝迷惘,范正快步入了殿内。
“谢三,现下如何了?我给你带解药来了。”
微弱烛火前,谢三背靠廊柱闭目养神,与他相背而坐的还有个女娘,借着烛光凑近一瞧,这才看清原是那魏家女娘。
“哟,魏娘子也在呢?你们这是...”
两人不知是否因才吵过一架,互不相看,且皆面红耳赤,气氛瞧着像是剑拔弩张后息鼓偃旗的模样。
果真是对儿冤家,他才走开一会,这俩竟还能碰上再斗个嘴。谢三也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女娘再娇纵点忍让些就是了,非要跟办案似的争个是非曲直。且看吧,待这榆木疙瘩铁树开花后便就有得受了。
“没什么。”谢弥寒率先应答,打断了他的问话。
“药在哪儿?”
范正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忙将怀里的药瓶扔了过去:“这儿呢。”
也不知怎地,他竟从谢三惯常冰冷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欲求不满的幽怨,思及此处,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
魏长嘉这会儿脸皮薄得很,她轻咳几声,故作正经地寒暄几句:“早闻小范郎君俊逸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范正受到夸赞先是得意,却又越发迷茫起来:“多谢魏娘子,只是...我记得你我好似不是头一回见面罢?”
魏长嘉顿时又心虚起来,讪笑几声:“是这样......的吗?”
余光感受到谢三递来看热闹的戏谑眸色,魏长嘉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剜了他一眼,才开始胡诌道:“那兴许是长嘉记错了,定是小范郎君气质脱俗,令我每回一见都心生惊艳之意才会如此。”
她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小范郎君,今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