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云迤逦,清风拂面。陆千声与秦天迹二人离了山海仙境,不多时便抵达了位于昆仑域东境的春瑶园。
园外值守的仙侍认得陆千声,恭敬行礼后告知,清木神尊柑芜此刻并未在灵琮宫,而是正在园内核心的“珏木之地”照料神木。
两人依言寻去,穿过一片灵气氤氲、奇花盛开的仙圃,便见一处被柔和青色光晕笼罩的圣地。
一棵棵形态各异、散发着古老生命气息的神木错落生长,枝干如玉石般温润,叶片上流淌着莹莹光华。
柑芜神尊一袭素雅青袍,正立于一片形似桃花、却通体剔透如琉璃的“宿桃木”林前,耐心地教导着几只灵巧的仙兽如何以特定的节奏与灵力,浇灌取自瑶池的醴泉。
“这宿桃木性子娇贵,需得多用些心思,醴泉不可断,亦不可过急,需得如此……嗯?”柑芜察觉到气息,回过头,见到联袂而来的陆千声与秦天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喜,“是你们二位?今日怎得有暇来我这春瑶园了?”
一番寒暄见礼后,陆千声道明来意,乃是趁着公务闲暇,依师尊吩咐出来游历访友,第一站便想到了柑芜这里。
柑芜闻言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巧了。我正打算去瑶花之地探望春神句芒,既如此,我们便同行吧,也省得你们再问路。”
前往瑶花之地的路上,陆千声趁机向柑芜打听:“神尊,您可知二十八星宿神君的仙府大致位于何处?晚辈想去拜访几位。”
柑芜略一沉吟,道:“星宿神君们职责各异,居所也分散在无上界各处。老夫倒是知晓几位,譬如那昴日鸡、斗木獬,其仙府便在我这春瑶园辖境之内。”他一边引路,一边为两人介绍起春瑶园的格局,“春瑶园承女娲大神遗泽,以虹玉为基,衍化自然春色,滋养百草万灵。大致可分为四大圣地:初生之机蕴藏的玉芽之地,茁壮成长的璋苗之地,神木汇聚的珏木之地,以及万花竞艳、春神常驻的瑶花之地。”
陆千声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神尊,怎未见到玄灵蛇?”
柑芜道:“它性子喜静,不似我爱四处走动,平日里多是在灵琮宫深处静修,或于僻静林地独自盘桓,一般不会随我出来。”
说话间,已至瑶花之地。此地繁花似锦,云霞烂漫,一座名为“临星祈云宫”的典雅宫殿坐落其中。尚未入内,便见宫外仙官往来穿梭,忙碌异常。
春神句芒一身翠绿华服,正立于高处,有条不紊地分派着各项指令。而一位身着赭黄袍服、气度沉稳的神君则在一旁协助,正是昴宿神君。
柑芜见状,对陆千声二人解释道:“眼下正是无上界下辖诸多地域、乃至部分天域的丰收之季,春神司掌生机勃发,这丰收汇总、协调调度之事,历来也归他管辖。不过自从昴宿神君司掌此职后,倒是为春神分担了不少。”
实际是秋神将职务托给了春神,但他没有细说。
陆千声看着那些被仙法封装、闪烁着各色宝光、堆积如山的灵谷仙粮,不禁好奇:“如此多的收获,都要存放在春瑶园吗?”
他话音未落,春神句芒已处理完手头急务,含笑走了过来,接口道:“这位仙友说笑了,我這春瑶园虽大,却也装不下这诸天万界一季的丰收。这些灵谷,大部分都要运往无上界的天仓梧桐岛,那里的鸟族生灵,还等着这批粮食过冬呢。”
陆千声闻言,与秦天迹对视一眼,心中均想:原来即便是无上仙界,亦有类似凡界的四季轮转、物资调配,并非全然不食烟火,倒觉更添几分真实与生气。
在瑶花之地盘桓片刻,陆千声与秦天迹便拜别了柑芜与春神,依照昴宿神君之前的提示,转而向昆仑域南边飞去。
走的时候,秦天迹神秘兮兮地让陆千声先走,陆千声没想太多,可能师兄有事要与柑芜谈吧。
云路上,秦天迹见陆千声眉宇间似有思量,便问道:“在想什么?”
陆千声道:“方才昴宿神君言道,他们二十八星宿虽同列星君,但因职责所系,分布甚广,彼此间也并非都相熟。不过他提及,若往南边去,倒有两位星宿神君常驻。我是在想,这些星宿神君,不知当年是如何飞升至此,又是如何执掌星辰权柄的?”
他对这无上界的仙神晋升体系,愈发感到好奇。
两人首先抵达南境的秋悲林。此地与春瑶园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层林尽染,色调浓郁而沉静,带着一种繁华落尽见真淳的韵味。
在此地,他们见到了主持秋令、面容肃穆的秋神蓐收,以及两位气息一虚一实、带着肃杀之气的神君——虚宿神君与危宿神君。
交谈之中,陆千声惊讶地得知,那隔绝天云大陆与九州大陆往来、强大无比的太归结界,竟然便是出自虚、危二位神君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