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桃源岛,八仙阁。
昔日仙气缭绕、祥和宁静的圣地,此刻已被喊杀声与灵力爆鸣所笼罩。
护岛大阵光华明灭不定,岛屿外围,无数面目狰狞、煞气冲天的邪修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尽管护岛圣兽怒吼连连,每一次甩尾都能扫清大片敌人,但这些邪修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依旧有大量敌人突破防线,攻入岛内。
八仙阁弟子与各宗门留守修士依托阁内建筑与残余阵法,且战且退,形势岌岌可危。
一处临时充作疗伤之所的偏殿内,气氛凝重。御兽宗宗主徐旱天庞大的身躯躺在软榻上,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渗出黑血,他脸色金纸,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已陷入昏迷。几名御兽宗弟子围在榻边,满面焦急与悲愤。
瑶池宗宗主温蕙兰快步走入,她方才也在外围阻击邪修,衣袂上沾了些许尘土,却无损其雍容气度。她一眼便看到徐旱天的伤势,秀眉紧蹙,立刻从袖中取出一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祥和之气的莲叶。
“宗主,这……” 一名随行的瑶池宗弟子见状,忍不住出声,脸上带着不舍,“这可是您精心培育的瑶池金莲伴生叶,乃是救命圣物,用在此处……”
温蕙兰毫不犹豫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宗之主的决断:“糊涂!徐宗主乃我仙盟肱骨,御兽宗不可或缺的支柱。此刻若因吝啬宝物而见死不救,致使御兽宗群龙无首,宗门动荡,这后果,岂是一片莲叶所能比拟?速速助我为他疗伤。”
她不再多言,指尖灵力流转,引导着那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莲叶,缓缓覆盖在徐旱天那恐怖的伤口之上。
翠绿光华亮起,与那侵蚀性的黑气激烈对抗。
殿外走廊,八仙阁的两位阁主——背负斩妖剑的吕倾音与手持镇魂笛的韩青玉,正神色凝重地交换着意见。他们身上也带着战斗后的痕迹,吕倾音的剑锋尤沾血渍,韩青玉的笛音则略显暗哑。
“情况不对。”吕倾音声音冷冽,如同她的剑,“这些邪修进攻章法井然,互相配合默契,对不同区域的攻击强度拿捏精准,分明是早有预谋,且对岛内布局有所了解。”
韩青玉点头,温润的脸上布满寒霜:“确实。他们并非乌合之众,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背后定然有人统一指挥,而且……所图非小。我等必须尽快找出其首脑,否则久守必失。”
另一边,秦天迹刚击退一波试图冲击偏殿的邪修,玄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他收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疲惫却仍在奋战的同道,最终望向天命宗方向的遥远天际,冷峻的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千声……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正欲转身查看其他防线,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远处某个角落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他心中一动,立刻凝神望去。
天命宗,宗门广场。
金阙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让整个大殿瞬间炸开。
“你说什么?”沈龙宇原本因伤势和打击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竟被这句话激得强行挺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某种被戳破隐秘的慌乱。
少宗主沈凡更是失声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的大长老,又看向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的大师兄洛煌。
“看来……”金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充满了讥讽与悲凉的表情,目光死死锁住沈龙宇,“天命宗,将这件事瞒得很好啊。好到……连你们自己的继承人,都一无所知。”
陆千声脑海中灵光急闪,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如此一来,当年盗取玄灵阁至宝阴阳鱼的是沈龙宇,他为了救治命悬一线的爱人,挺而走险,却在盗宝过程中与守护阴阳池的两位长老发生冲突,并重伤了他们。而这,也间接导致了两位长老后来在玄灵阁执法长老的滥用私刑下伤重不治。
但据罗昼阁主所言,两位长老的孩子不久后也郁郁而终……现在看来,金阙当年是用了某种秘法假死,骗过了玄灵阁所有人!
“当年那个被派来天命宗的特派长老……”陆千声目光如电,直刺金阙,“早就被你李代桃僵,取而代之了吧?”
“不错!”金阙坦然承认,他甚至悠闲地踱了几步,仿佛在欣赏众人脸上的惊骇,“假死之后,我隐于暗处。那个准备派去天命宗的家伙,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编排构陷我爹娘,他亦有份。所以……我便顺手‘借用’了他的身份和皮囊,正好潜入这天命宗核心。这些年,看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真是……有趣得很。”
“我……当年并非有意要伤你爹娘性命……”沈龙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声音沙哑地辩解,带着无尽的悔恨,“是我的妻子她……她因妖兽所伤,道基受损,命魂将散,药石罔效!我听闻阴阳鱼有逆转生死、重聚命魂之奇效……玄灵阁绝不会将此等圣物外借,我走投无路之下,才……才出此下策。我本想只取鱼,并未想伤人……”
“好一个走投无路!好一个并非有意!”金阙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难道我爹娘的命,便不是命吗?他们的坚守,他们的职责,在你沈大宗主眼中,就如此轻贱,可以随意牺牲吗!”
他情绪激动,周身灵力因愤恨而剧烈波动,似乎正在暗中调息,准备着下一步动作。
百花篮阁主蓝晓晓一直冷静观察,此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灵力的细微变化,沉声道:“金阙,纵使你恨意滔天,但如今你只有一人,修为虽不俗,却难敌我等众人。人数悬殊,还是趁早卸甲投降。”
金阙闻言,脸上的悲愤瞬间被一种诡异的、胜券在握的笑容所取代,他环视着将他隐隐包围的众人,轻笑道:“蓝阁主,谁告诉你……你们人数占优?”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结成一个诡异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股无形的、阴邪的波动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呃啊——!”
“噗通!”
下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