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飘雪。”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天空中竟毫无征兆地飘落起漫天飞雪。
这并非自然之雪,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其精纯强大的冰魄寒霜灵力,温度骤降,广场的地面、残破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都似乎被冻结了。
这范围性的强大冰系功法,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是一种对灵识和空间的凝滞效果。
“呃啊!”那执法长老身处冰雪核心,周身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在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侵蚀下,他脸上的肌肉竟然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蠕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面具在冰雪的冲刷下即将剥离。
“他的脸……!”一位七星长老失声惊呼。
天命宗众人也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冰系功法,竟能直接影响他人的易容法术?
陆千声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朗声道:“果然如此,我猜的没错,你并非以真面目示人!这化形丹的气息……呵,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想起了当初潜伏神雷宗时,与化形丹打过的那番交道,对这种丹药独特的灵力波动记忆犹新。
执法长老在冰雪中奋力抵抗,听到“化形丹”三字,身体猛地一僵。他试图强行稳住面容,但在“万里飘雪”持续不断的冰灵力冲刷下,那层伪装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如同褪色的画卷,他原本阴鸷的中年面容开始模糊、扭曲,最终如同破碎的瓷片般剥落,显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看起来更为年轻,约莫三十许,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与阴郁的男子面容。
“你……你到底是谁?”沈龙宇强撑着意识,看到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心中骇然。
整个天命宗,竟无一人察觉他们的执法长老早已被调包。
然而,这张脸却勾起了陆千声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他与秦天迹在整理师尊遗留在玄灵阁的旧物时。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匣底部,他们发现了一个材质特殊的卷轴。
“这是什么?”陆千声拿起卷轴,入手冰凉。
“打开看看。”秦天迹也有些好奇。
卷轴缓缓展开,上面用工笔细细描绘着一个少年的画像。少年眉眼清秀,眼神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阴郁。
“这是谁?”秦天迹看向陆千声,“你师尊的故人之后?”
陆千声仔细端详,摇了摇头:“师尊从未提起过。”
两人又在画像上仔细寻找,终于在角落底部,发现了一行细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金阙。
“金阙……”陆千声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当时只觉得陌生,并未深究。
此刻,记忆中画卷上那张略带青涩阴郁的少年脸庞,与眼前这个眼神狠戾、面容刻薄的男子逐渐重合。
尽管岁月改变了许多,但那眉宇间的神韵,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的特质,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陆千声瞳孔微缩,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金阙?”
那“执法长老”——不,现在是金阙,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随即化为一种扭曲的、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狂躁与嘲讽。
他扯动嘴角,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呵……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名字……罗昼……是玄灵阁的人告诉你的?”
陆千声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师尊从未提及,但确实是听玄灵阁长老说的。”他紧紧盯着金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没死?那当年阴阳池守池长老一家三口之死……”
“死?”金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倏地转向奄奄一息的沈龙宇,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当然没死!我若是死了,谁来揭穿这位道貌岸然的沈宗主的真面目?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他当垫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恨意,如同毒蛇吐信,响彻在寂静的广场上空,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蓝晓晓和八仙阁弟子,无不心神剧震。
金阙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满脸茫然与惊惧的沈凡身上,那眼神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和报复的快意。
“看来,我们这位尊贵的天命宗少宗主,还被他这位‘好父亲’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你的好父亲,沈龙宇——当年,就是他,潜入玄灵阁,盗取了阴阳池的圣物,阴阳鱼!”